家宴上,只因菜上得慢了点,小叔子竟当着满桌亲戚的面,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没躲,也没还手,只是安静地擦掉嘴角渗出的血。
婆婆见状拍桌叫好,老公却低头装聋作哑,还劝我:“别闹了,给弟弟个面子。”
我点点头,没争辩一句。
第二天,我冻结了家里所有银行卡,把婚房挂牌出售。
收拾东西回了娘家,直接关机睡觉。
七天后,手机开机,186 个未接来电直接炸了屏。
婆婆六十大寿,订在周末。
我提前一周就跟公司请了假。
忙前忙后,给酒店打电话确认菜单,给亲戚发邀请。
寿宴当天,我换了件红色连衣裙,开车去接婆婆和公公。
路上,婆婆还在挑剔。
“让你订 A 厅,你非订 B 厅。”
“B 厅敞亮,风景好。”我解释。
“懂什么,A 厅名字吉利。”
我没再说话,把着方向盘,专心开车。
到了酒店,亲戚们基本都到了。
老公姜和小叔子姜明正陪着客人聊天。
姜看见我,走过来。
“怎么才到?妈的寿宴,你一点不上心。”
他语气里全是责备。
我看着他身上笔挺的西装,没说话。
这套西装是我上周出差,从香港给他带的,花了我小两万。
婆婆走过来,拉着姜的手。
“算了,她就这个德行,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笑,去招呼客人。
宴席开始,气氛热烈。
亲戚们轮番给婆婆敬酒,说些吉利话。
婆婆满面红光,很是受用。
酒过三巡,一道清蒸石斑鱼端了上来。
服务员刚把菜放下,姜明“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
“怎么回事?”
“这鱼都凉了!”
他声音很大,一桌人都看了过来。
我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鱼肉。
鱼是温的,本没凉。
“小明,菜刚上来,不凉。”
“嫂子,你的意思是我冤枉酒店了?”
姜明斜着眼看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故意找茬?”
他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这么重要的子,我妈六十大寿,你就拿这种东西糊弄?”
满桌亲戚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感觉脸在发烧。
“姜明,你坐下。”姜开口了。
声音很轻。
“哥,你别管!”
姜明一把推开姜。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道歉。”
“我……”
我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辣的疼。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时间好像静止了。
我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嘴角有铁锈的味道。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是血。
我没动,也没说话,慢慢把头转回来。
姜明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婆婆的声音响起来。
“打得好!”
她一拍桌子,满脸的快意。
“这种女人,就该好好教训!”
“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们姜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亲戚们没人说话。
他们低着头,假装看自己的碗。
我看向姜。
我的丈夫。
他低着头,手里攥着筷子。
他没看我,也没看他弟弟。
他就那么看着桌面。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对我说话。
“多大点事。”
“别闹了,给弟弟个面子。”
“今天是妈的好子,别搅了大家的兴致。”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像掉进了冰窟窿。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我点点头。
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掉嘴角的血。
没争辩一句。
我站起来,拉开椅子。
“你们慢用。”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没人拦我。
身后是婆婆尖利的骂声和姜明得意的冷笑。
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感觉脸颊疼得厉害。
我伸手摸了摸,已经肿了。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
没有发动车子。
我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
天色完全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一闪一闪。
我拿出手机,看着屏保上我和姜的合照。
照片上,我们笑得很甜。
我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然后,我删掉了这张照片。
我发动车子,开回了家。
那个我和他一起住了五年的家。
回到家,一片漆黑。
我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沙发坐下。
脸上的疼感越来越清晰。
胃里也一阵阵抽搐。
我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张罗寿宴了。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大口大口地喝。
冰冷的水滑过喉咙,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个房子,一百八十平。
买的时候,我刚升上公司总监,手里有一笔钱。
我付了全款。
房本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姜当时说,写谁的名字都一样,反正都是一家人。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结婚五年,我挣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这个家里。
花在了姜,姜明,还有我那位好婆婆身上。
姜的消费水平很高,衣服鞋子都要名牌。
他那份文职工作的工资,连他自己都不够花。
姜明大学毕业就没正经上过班,天天在家打游戏。
买装备,换电脑,钱都从我这里拿。
婆婆隔三差五就要去美容院,要买保健品。
她总是说,儿子有出息,儿媳妇能,她享福是应该的。
我以前觉得,一家人,不必计较太多。
我爱姜,所以愿意为他付出。
但那个巴掌,彻底打醒了我。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他们是附在我身上的水蛭。
一点一点,吸我的血,还要嫌我血腥。
我在黑暗里坐到半夜。
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姜回来了。
他开了灯,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开灯,想吓死人啊?”
他身上一股酒气。
他走到我面前,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
“还生气呢?”
他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
“今天这事,是姜明不对。”
“我已经骂过他了。”
“但他也是为了妈,不想寿宴被搞砸。”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别跟他计较了。”
他还在重复酒店里那套说辞。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就这么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都说了,我已经骂过他了。”
“你一个做嫂子的,就不能大度一点?”
“非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才开心吗?”
我忽然笑了。
“姜,房子是我买的。”
他愣住了。
“家里的开销,水电煤气,物业费,都是我在付。”
“你的车,是我买的。你弟弟打游戏那台电脑,是我买的。”
“你妈去美容院的卡,也是我办的。”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现在让我大度?”
“你有什么资格?”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恼羞成怒。
“那又怎么样?你是我老婆,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花你点钱怎么了?天经地义!”
说完,他站起来,摔门进了卧室。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鼾声。
我坐在沙发上,一夜没动。
天亮了。
我站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僵了。
我走进卧室。
姜睡得很沉。
我拉开衣柜,拿出我的行李箱。
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包,我的化妆品。
所有属于我的东西。
收拾完,我拖着箱子走出卧室。
我拿出手机,拨了第一个电话。
“喂,王经理吗?我是许静。”
“我要把我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副卡,全部申请挂失冻结。”
“对,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我拨了第二个。
“喂,李姐,我是许静。”
“我那套房子,市中心那个,帮我挂出去吧。”
“对,出售。”
“价格?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要求全款,尽快出手。”
打完两个电话,我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我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然后,我关上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