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小花许知夏,在监狱门口接刑满释放的男人冲上热搜。
经纪人王姐急得在我身边团团转,“知夏,你说实话,他是谁?”
一段模糊的视频放在我眼前,我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你从哪里看出这里面的人是我了?”
视频中的女人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就连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王姐眼神锐利,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别人认不出你,我还认不出吗?”
我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看向落地窗外,外面大雪纷纷,“王姐,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失手了人,你说我不该去接他吗?”
砰!王姐的热可可洒了一地,玻璃杯碎裂。
她深呼吸,回过神来:“我知道了,热搜的事情我去解决。”
王姐刚走,我身后响起了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接着是一股冷冽的男士香水的气味。
沈墨渊冰冷的手掐着我的脖子,“知夏,我美丽的情人,我觉得你需要跟我解释一下,视频里的男人是谁?”
我被他的手冻得打了个哆嗦,转身回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身。
有太多人问我他是谁了,粉丝、路人、王姐、还有沈墨渊……
他是我的谁呢?我认真地思考着。
沈墨渊低头在我唇上咬了一口:“知夏,别想着撒谎。”
他在警告我,我回以笑容,那种他最喜欢的笑容:“墨渊,我没想撒谎,只是在想,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粗粝的手掌摩挲着我的脸:“想好了吗?”
我安顺地用脸在他手上轻轻蹭着:“故人,算是故人。”
陈予呈他曾经是我的邻居、是我的依靠、是我的救命恩人……太多太多了,以后我们只能是故人。
沈墨渊轻嗤,抱着我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玩娃娃一样把玩着我的头发:“故人,很有故事的一个词。”
嘶!我痛呼出声,头皮疼感尖锐:“就只是之前的邻居。”
“他为人正义,看见我被欺负帮了我一把,结果意外人进了监狱。”
百分之七十的真话掺杂着百分之三十的假话,说出来就是真话。
“我总觉得亏欠他,所以接他出狱,给了他五百万,算是两清了。”
沈墨渊勾唇,大手细细地揉着我吃痛的头皮:“知夏,你可真是狠心,人家替你坐了八年牢,才给五百万。”
我生气地撅着嘴:“差不多了,他在外面工作还不一定能赚这么多。”
沈墨渊指尖从我的脸颊向下滑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眸底暗火跳动。
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我的身上瞬间起满鸡皮疙瘩,血色褪尽。
他把我抱去了顶楼装了密码锁的一个房间,里面灯光昏暗暧昧,各种折磨人的东西摆满了一面墙。
我被扔在水床上,紧闭着眼睛却还是害怕得眼睫都在颤抖。
沈墨渊就是一个变态。
痛哭、喘息、叫嚷、颤抖……
嗡嗡嗡!沈墨渊的电话进来,他有些烦躁地用手背擦了额头的汗珠,接听电话的语气却是温柔又绅士。
“宝贝,听你的。”
“你喜欢就好。”
对面是他的未婚妻。
我把跨坐在身上的人推开,穿上浴衣,一步一顿地走去浴室。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疼得我下意识躲了一下。
镜子里我自己的模样一下钻进的我眼睛,天生的美人骨,贵人皮,腿长、腰细,该有料的地方有料,却又不夸张,一切都长得正正好。
可现在,细腻白皙的皮肤上覆盖着被抽、烫、咬、勒留下的不堪的青紫。
脏!好脏!脏死了!
我一步步后退,手上拿到什么东西都往镜子上砸。
为什么?为什么?变多了,我看见好多个我,肮脏的,丑陋的我。
我不愿意面对,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脑子里全是陈予呈的眼睛,澄澈的、温柔的、坚毅的、有力量的眼睛。
八年的牢狱之灾没有毁了陈予呈。
和陈予呈分开八年的我,早就跌进了。
我以肉身饲恶魔,换得了各路小鬼对我的忌惮、换得了锦绣前程、换得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财。
却再也不能回到你的身边了。
“啊啊啊啊!”
我压抑叫嚷着,哭嚎着、玻璃碎片刺进脚掌染红了浴室。
我闭上眼睛,绝望的泪水一滴滴滑落。
二月一,大寒。
是陈予呈出狱的子。
我开车去监狱的路上,雪下得尤其大,几乎是埋葬了所有的脏污,只留下最最纯粹的白。
车子停在监狱门口不远处,紧闭的大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我等得有些烦躁,开了车窗,兀自点了一烟。
天空逐渐亮了起来,雪越来越小,当冬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雪地上时。
大门很突兀地发出难听的吱呀一声,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黑色的棉袄、黑色的休闲裤,他手上拿着一个并不算大的包袱,眼睛一下就扫到了我这里。
捏着烟蒂的手一抖,我快速地把没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对着空气急促地挥了挥手很快就下了车。
打开车的后备箱,我端出火盆、拿出一大把柚子叶。
陈予呈腿长,他以很快的速度向我这边移动。
我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把东西拿出来,只能出声制止:“陈予呈!你别动!”
他脚步一顿,就真的不动了。
我把火盆放在他身前,滑动火柴扔进火盆。
“哗!”被柴油浸泡过的木材很快就燃了起来。
火光跳动。
“好了,你跨过来。”
他一抬腿就迈过了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盆。
我又拿着柚子叶把他从头到脚,好好扫了一遍。
网上说,这样可以驱晦辟邪。
我向来不信这些,但是哪怕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是对陈予呈好的我都会去做。
眼前的这个男人,肩膀更宽了、腿更长了,勾唇一笑不羁中少了点年少的痞气多了些沉稳。
“小满,好久不见。”
他说话的声音低沉暗哑尾音又上挑,久违的称呼让我有些失神。
我听见自己说:“好久不见,陈予呈。”
声音有些抖,鼻子在发酸,心脏涩得厉害。
还好,我们还能相见。
我开车,载着陈予呈驶向郊外。
那里有一幢小别墅,在王姐名下,却是这么多年我一点点地,不动声色地存下来的资产。
陈予呈透过车窗,看着装修精致的房子,由衷地笑着:“我们小满真有出息,住上大房子了。”
“小满,恭喜你愿望都实现了。”
“啊?”我的愿望吗?
陈予呈熟稔地在我头上轻敲:“我,许小满,以后要住上大房子、开喜欢的车、吃最好吃的美食,我要游遍世界各地,看最好的风景、喝最烈的酒,过最好的子。”
他一字一句念着我的愿望。
可是他不知道,我愿望的最后一句是——和陈予呈一起。
我笑着嗔道:“陈予呈!你别笑话我了。”
八年的分别好像并没有让我们变得生疏,我们打闹着进了房子里。
里面是早就备好的火锅,各种食材铺满了长桌。
我有些得意:“陈予呈,都是你爱吃的,牛肉、羊肉、猪肉、鱼肉、生菜、菠菜、香菜……”
陈予呈随手把包袱扔在地上,大大咧咧地上桌,“啊—,还说都是我爱吃的,怎么有香菜!”
我切了一声:“因为我爱吃。”
我在高脚杯里倒了可乐,陈予呈嫌弃:“我说小满,你报复我呢?”
“我之前给你喝可乐,你现在也给我往高脚杯里倒可乐。”
我把装满可乐的高脚杯放在他身前:“爱喝不喝,反正我这里没酒。”
吃饭的时候,我们还算安静。
时不时会聊些以前的事情,接着又是吃。
上次吃火锅,我们俩都是抢着吃的。
这次倒是管够,吃得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样子。
其实这样就很好,我透过火锅蒸出来的雾气看着大口吃肉,又皱眉喝可乐的人。
他这人算是浓颜系的,长得剑眉星目却又一股子凶相,尤其是生气起来更是吓人,偏偏他这人天生爱带三分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明明没有钱,街坊邻居还都在背地里说他了他的父亲。
他总是给我一种很随便的感觉。
随便地活着、随便别人怎么说、像是现在从牢里出来他也云淡风轻的,丝毫没有后悔的意思。
手机震动,我的身体一颤。
我看了一眼,是沈墨渊。
接着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陈予呈,我真的很感谢你。”
他从碗中的一堆肉里抬头,眼神透着些傻气:“啊?”
我无所谓地笑着:“给你钱啊,笨死了。”
“谢谢你当年救我。”我又指了指一间卧室:“里面的床垫下,我还藏了一些黄金,都是你的。”
“还有这座别墅也是你的,我会让人来过给你,你配合着签字就好了。”
兹啦!
椅子摩擦地瓷砖发出刺耳的声响,我站了起来。
“以后,你可以抽你之前说的中华是吧,还有喝82年的拉菲。”
能坐到当红小花这个位置,我除了好看,演技还不错。
我控制着自己的面部,做出最完美的笑:“陈予呈,我现在是明星,大明星!”
“你以后就不要来找了,我不想别人知道我以前的事情。”
“还有,这钱、房子、黄金都是给你的赔偿,我们两清了。”
我拿了包几乎是用跑的离开了房子。
晚上又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仿佛要把世界给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