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转正申请,被我身为人事总监的妻子,
以“避嫌”为由,压了整整一百天。
这一百天里,我拿着最低的实习工资,
着公司最重的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当我心灰意冷,拿到对家公司薪资翻倍的offer时,
她却笑着将那份迟来的转正申请递给我:
“老公,你看,批好了。”
我当着她的面,将那张纸撕得粉碎。
“不好意思,对家公司已经让我入职了。”
我的转正申请,被压了九十九天。
今天,是第一百天。
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很足。
可我后背的衬衫,依然被汗水浸湿。
我刚刚徒手修好了卡纸的打印机,满手机油。
同事小李走过来,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拍在我桌上。
“许安,这些数据今天下班前必须整理完。”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整个部门都知道。
我是人事总监周芸的老公。
他们也都知道。
我的转正申请,被周芸以“避嫌”为由,卡了整整一百天。
我成了启航网络公司最大的笑话。
一个连自己妻子都搞不定的男人。
“好的。”
我点了点头,接过那叠几乎有半块砖厚的文件。
没有多余的表情。
这九十九天,已经将我的棱角磨平。
我拿着全公司最低的实习工资。
着比所有正式员工加起来都重的活。
从修打印机到整理数据,从中午给大家订餐到晚上最后一个关灯锁门。
我像一颗被拧到极限的螺丝钉,随时都会崩断。
邻座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他老婆可是周总监。”
“啧啧,这哪里是避嫌,这简直是想让他自己滚蛋吧。”
“一天到晚的都是杂活,能力再强也看不出来啊。”
这些话像针,一刺进我的耳朵。
我只能假装听不见。
埋头在电脑和文件堆里。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我。
今天,是第一百天。
是周芸当初亲口承诺的最后期限。
她说,实习期三个月,外加一个月的观察期,顶天了。
为了避嫌,让流程走得更久一点,显得更公平。
我信了。
于是,我成了全公司最勤奋的“实习生”。
我希望我的努力,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也希望我的努力,能让她看到。
晚上十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灯火通明。
周芸穿着一身精致的丝绸睡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
和我这一身油污汗味,格格不入。
“芸芸,今天……是第一百天了。”
我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卑微的期盼。
她终于从屏幕上抬起眼,看向我。
那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知道。”
她淡淡地说。
“那我的转正申请……”
“还在走流程。”
“还要多久?”
“许安,你急什么?”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耐。
“为了避嫌,流程慢一点,对我们都好。你现在这样天天催,别人会怎么想?”
又是这套说辞。
为了避嫌。
为了我们好。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了冰窖。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
她的脸很美,妆容精致。
可她的心,似乎比办公室的中央空调还要冷。
我没再说话。
默默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让我瞬间清醒。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会心疼我这百来的辛苦?
还是期待她会因为夫妻情分,而对我有一毫的怜悯?
浴室的镜子里,映出我憔悴的脸。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许安吗?
不。
这是一个被生活和婚姻反复碾压的失败者。
我关掉花洒,走出浴室。
周芸已经回了卧室。
我走到书房,拉开抽屉,看着里面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
或许,是时候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我拿起手机,看到历上那个被我用红笔圈起来的期。
第一百天。
耻辱的,最后一天。
第一百天,平静地过去了。
我的世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转正邮件。
没有口头通知。
甚至没有周芸一句安抚的话。
我像往常一样,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
整理完最后一批数据,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关掉电脑,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巨大的空虚和失望,像水般将我淹没。
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手机响了。
是周芸。
“我在地下车库等你,今晚回我爸妈家吃饭。”
她的声音依旧是命令式的,不带任何感情。
“我有点累,不想去。”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许安,你什么意思?我爸妈特意做的饭。”
“我只是累了。”
“必须来。”
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苦笑一声。
终究,还是无法反抗。
周芸父母的家,在城南的别墅区。
一进门,岳母李琴就拉着周芸的手嘘寒问暖。
完全无视了跟在后面的我。
我已经习惯了。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岳父周国华坐在主位,表情严肃。
“小许啊,工作怎么样了?”他开口了。
“还在实习。”我平静地回答。
“还在实习?”
岳母李琴立刻拔高了嗓门,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转正?你是不是能力不行啊?”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锥子。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周芸坐在我身边,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小芸现在可是启航的人事总监,手下管着上百号人。”
李琴开始炫耀她的女儿,眼神瞥向我,充满了鄙夷。
“她那么优秀,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上进呢?”
“妈。”
周芸终于开口了。
我心中竟升起荒唐的期待。
期待她能为我说一句话。
哪怕一句。
“公司有公司的规定。”
周芸放下汤碗,用餐巾擦了擦嘴。
她看着我,眼神却像在看一个下属。
“为了避嫌,我不能手他的事。他能不能转正,要看他自己的表现。”
一句话,将自己摘得净净。
也一瞬间,将我打入。
原来在她们母女眼中,我这百的煎熬,只是因为我“表现不好”。
我看着周芸。
她化着精致的妆,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成功者的、掌控者的笑。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将我踩在脚下的感觉。
享受这种用“规定”和“避嫌”将我牢牢束缚的。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最后情分,最后一缕幻想,都化为灰烬。
“我吃饱了。”
我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李琴皱起眉头。
“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我说完,站起身,拉开椅子。
没再看周芸一眼,转身就走。
“许安!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周芸又惊又怒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径直走出了那座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别墅。
晚风吹在脸上,很冷。
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打车。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您好,许先生。我是星辰科技的猎头,在招聘网站看到您的简历,非常优秀。”
“请问您最近,考虑新的工作机会吗?”
星辰科技。
启航网络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
昏黄的灯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用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回复了两个字。
“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