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婆婆当众掀翻了我的碗筷,指着厨房让我去吃剩菜。
老公在一旁冷眼旁观:“妈让你去你就去,别坏了过年的兴致。”
心寒透顶的我,转身收拾行李住进了全城最贵的旅馆。
独自潇洒了五天后,初六清晨,老公的电话狂轰滥炸般打来。
接通后,是他理直气壮的咆哮:“你死哪去了?妈把手摔断了,赶紧拿十三万过来交手术费!”
听着这命令的语气,我看着窗外的雪景冷笑一声:
“十三万?行啊,我现在就烧给她,够不够?”
大年初一。
窗外飘着细雪。
周家的客厅里,春晚的声音喧闹着,却盖不住一桌的死寂。
我面前的饭碗还是满的。
婆婆刘玉兰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她死死盯着我。
“苏瑶,你这是给谁甩脸子呢?”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刻薄得很。
“大过年的,一粒米都不动,是嫌我们周家的饭脏了你的嘴?”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嫁进周家三年,这种刁难早已是家常便饭。
只是没想到,连大年初一都不肯放过我。
我的沉默显然激怒了她。
“哑巴了?”
“我跟你说话呢!”
我看向身旁的丈夫,周明轩。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
我的心越来越凉。
“妈,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试图解释。
“你没有什么意思?”
刘玉兰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家!”
“结婚三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现在还敢给我摆脸色!”
“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这些话像刀子,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
“妈,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没胃口。”
“不舒服?”
刘玉兰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我看你是公主病犯了!”
“吃不了我们家的饭,厨房里有剩菜剩饭,滚去吃那个!”
她说完,猛地一伸手。
哗啦——
我面前的碗筷被她整个掀翻在地。
白米饭混着菜汁,洒了我一身。
陶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溅到了我的脚边。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电视里的笑声显得那么讽刺。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羞辱和难堪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周明轩。
他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视线。
但他看的不是我,而是地上的狼藉。
他皱起了眉。
“妈,大过年的,别生气。”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然后,他转向我,眼里没有半点心疼,只有不耐烦。
“妈让你去你就去,别在这儿杵着,坏了大家的兴致。”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不是碎成几片。
是碎成了粉末。
三年了。
我以为我的心早已被磨炼得百毒不侵。
原来还是会痛。
原来,失望的尽头,是绝望。
我看着周明轩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我的丈夫。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没有去看刘玉兰那张得意的脸。
也没有再看周明轩那张冷漠的脸。
我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回卧室。
身后传来刘玉兰的叫骂。
“你看她那死样子!”
“还敢跟我犟!”
“明轩,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周明轩的声音传来。
“妈,算了,让她自己待着吧,我们吃饭。”
我关上房门,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靠在门上,我没有哭。
眼泪在刚才心死的那一刻,就已经流了。
我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
一件,一件,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进去。
动作平静得不像话。
十五分钟后,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的人还在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走到玄关,换上鞋。
拉开大门。
外面的冷风夹着雪花吹了进来。
我没有回头。
拖着箱子,走进了风雪里。
身后,是周家温暖的灯火和热闹的笑声。
那一刻我无比清楚。
那个地方,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师傅,去云顶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好嘞。”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全城最贵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我拉着箱子,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
“您好,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开一间房。”
“好的,请问您需要什么房型?”
我看着落地窗外城市的璀璨夜景,轻轻说了一句。
“最贵的总统套房。”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但还是专业地保持着微笑。
“好的,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
我递上身份证,刷了卡。
拿到房卡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明轩。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下了静音。
然后,关机。
走进电梯,我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很好。
苏瑶。
从今天起你新生了。
总统套房在顶楼。
开门进去,是巨大的落地窗。
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房间里温暖如春。
我脱掉沾着菜汁的大衣,随手扔在地上。
就像扔掉那段令人作呕的过去。
走进浴室,巨大的浴缸已经自动放满了热水。
我泡在里面,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
这三年的委屈,疲惫,好像都随着氤氲的水汽,一点点散去。
我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渐渐凉了。
我起身,擦身体,换上酒店准备的浴袍。
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很舒服。
我走到吧台,开了一瓶红酒。
给自己倒了一杯。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那么多亮着灯的人家,没有一处是我的家。
但我却觉得无比心安。
手机早就没电了。
我也不想开机。
周明轩,刘玉兰,周家的一切。
都暂时被我隔绝在了这个世界之外。
这五天,我要为自己而活。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拉开窗帘,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雪停了。
是个好天气。
我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务。
精致的早餐摆满了桌子。
我慢条斯理地吃着,享受着久违的安宁。
吃完早餐,我预约了酒店的SPA。
一整个下午,我都泡在精油和香氛里。
技师的手法很好,按得我昏昏欲睡。
那些积压在心里的郁结,好像也舒缓了许多。
晚上,我去楼下的西餐厅,点了一份最贵的牛排。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
没有指责,没有挑剔,没有令人窒息的氛围。
空气都是自由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过去三年想做却没时间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去看了最新的贺岁电影。
一个人包场。
去逛了奢侈品店,给自己买了一直舍不得买的包包。
卡刷出去的那一刻,没有心疼,只有痛快。
我还去山顶的寺庙,为我的父母上了香。
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不委屈自己了。
这五天,我没有看过一次手机。
彻底地与世隔绝。
直到初六的清晨。
假期结束了。
我也该回去面对现实了。
我给手机充上电,开机。
瞬间,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
屏幕疯狂地闪烁。
大部分是周明轩的。
还有几个是小姑子周明莉的。
我点开短信。
周明轩的短信从一开始的质问,到后来的咒骂,再到最后的服软。
“苏瑶,你闹够了没有?赶紧给我滚回来!”
“好,你厉害,你有种就别回来!”
“老婆,我错了,你到底在哪?快回家吧,妈也知道错了。”
我看着,只觉得讽刺。
鳄鱼的眼泪,演给谁看?
周明莉的短信就直接多了。
“苏瑶,你这个毒妇!敢对我妈不敬,你等着!”
“你要是再不回来,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我冷笑一声,删掉了所有信息。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张律师吗?我是苏瑶。”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
“苏小姐,你考虑好了?”
“嗯,考虑好了。”
我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语气平静。
“离婚协议,麻烦您尽快准备好。”
“还有,关于婚前财产公证的材料,以及我婚后个人收入的流水,我等下发给您。”
“我只有一个要求,周明轩,必须净身出户。”
张律师顿了一下。
“苏小姐,这可能有点难度。”
“我知道。”我说,“但我有我的筹码。”
挂了电话,我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还是周明轩。
响了很久。
我看着屏幕,没有挂断,也没有接。
就让它那么响着。
铃声停了。
几秒后,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一遍又一遍。
仿佛我不接,他就能打到天荒地老。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慢悠悠地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渺小如蚂蚁的行人。
在铃声响到第五遍的时候,我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不是心软。
只是想听听,他又能耍什么新的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