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吃到一半，老公突然站起来。
"爸妈，我和媳妇商量好了，学区房过户给老二，让侄子上好学校。"
我愣住了，什么时候商量的？
婆婆喜笑颜开："大儿媳妇真懂事。"
我笑了笑："既然老公这么大方，那我也不能小气，我那两套大平层，全给我弟了。"
老公的脸，瞬间白了。
年夜饭吃到一半，气氛正融洽。
婆婆赵秀芳刚给我夹了一筷子鱼，笑得满脸褶子。
“多吃点，月月，今年辛苦了。”
我笑着应下。
只有我知道，这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老公周浩突然放下了筷子。
瓷器和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爸，妈，我跟沈月商量好了。”
他的声音在小小的餐厅里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我们那套市中心的学区房，就过户给老二周强吧。”
“正好让小军能上重点小学，这事不能耽误。”
我握着筷子的手，瞬间僵住。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商量的？
我怎么不知道？
婆婆赵秀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黑夜里点燃的两盏贪婪的油灯。
她立刻看向我，笑容比刚才真切了十倍。
“哎呀，真的吗？大儿媳妇真是懂事，真是我们家的贤内助！”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就知道月月最明事理，不像老二媳妇那个小家子气。”
公公周德海也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
“老大做得对，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弟弟周强和他老婆更是喜上眉梢，连忙站起来敬酒。
“谢谢大哥！谢谢大嫂！”
“大嫂你放心，我们一定记得你的好！”
一桌子人，其乐融融。
仿佛我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周浩带着一脸“我为你家做了巨大贡献”的得意表情，坐了下来，还碰了碰我的胳膊。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快，跟爸妈表个态啊。”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命令和催促。
我慢慢抬起头。
环视了一圈桌上这些理所当然的脸。
婆婆的期待。
公公的默许。
周强的狂喜。
以及，我丈夫周浩的……施舍般的得意。
他们好像忘了。
那套学区房，是我婚前全款买的。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周浩的户口，都是为了孩子上学，才迁过去的。
这几年，他和他家人的吸血，我已经忍够了。
我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
“老公说的对，一家人，是该互相帮衬。”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婆婆笑得更开心了：“对对对，月月就是懂事。”
我端起面前的果汁，晃了晃。
“既然老公这么大方，把我名下的房子说送人就送人。”
“那我也不能太小气了。”
我顿了顿，看着周浩瞬间有些疑惑的脸，继续说道：
“我名下还有两套大平层，虽然不是学区房，但也还值点钱。”
“我决定了，过两天就去办手续，全都无偿过户给我弟沈峰。”
“让他结婚用，也省得他自己奋斗那么辛苦了。”
餐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婆婆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周强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刚才的狂喜，变成了此刻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我看着周浩。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血色褪尽，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白纸。
“沈月！你疯了？！”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婆婆赵秀芳尖锐的叫声。
她猛地一拍桌子，满桌的菜都跟着震了三震。
“那两套大平层，你说给你弟就给你弟？”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周家！有没有周浩！”
我放下果汁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妈，您这话就奇怪了。”
“周浩把他自己名下的房子送给他弟，我没意见。”
“那我把我名下的房子送给我弟，您有什么意见？”
我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周强也反应过来了，急切地说：“大嫂，那不一样啊！那两套房子……”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一样？”
“难道只许你们周家的男人大方，不许我们沈家的女人大方？”
公公周德海沉着脸，敲了敲桌子。
“沈月，别胡闹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房子，不就是周浩的房子，不就是我们周家的房子吗？”
“就是！”婆婆立刻接话，“你嫁到我们家，你的人、你的钱，就都是我们周家的！”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爸，妈，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抱着这种思想？”
“我明确告诉你们。”
“那套学区房，是我婚前财产，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那两套大平层，也是我婚前财产，同样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跟你们周家，跟周浩，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想给谁，就给谁。”
我的话，像一颗炸雷，在餐厅里炸响。
周浩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指着我。
“你……沈月，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最温柔懂事了。”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
是啊。
我温柔了十年，懂事了十年。
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你们全家趴在我身上吸血。
换来了你今天在年夜饭上，当众要把我的房子送人。
“周浩，我以前怎么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我就这样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家人。
“学区房，不可能给你弟。”
“我的房子，我做主。”
“你们谁也别想打主意。”
说完，我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转身就走。
身后，是婆婆气急败坏的咒骂。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周浩，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周浩追了出来，在玄关处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沈月！你给我站住！”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你今晚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什么！”
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
“我想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周浩，我受够了。”
“你们一家人，把我当什么了？予取予求的提款机吗？”
他眼神躲闪，气势弱了下去。
“我……我那不是为了爸妈的面子吗？”
“老二家孩子上学是大事，我们是长子长嫂，总要表示一下……”
“表示？”我冷笑，“用我的房子去给你表示？”
“周浩，你真是慷慨。”
我打开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我今晚回我妈那儿。”
“这套房子，是我的婚房，但既然你们这么惦记，我也不住了。”
“明天我会叫人来换锁。”
“你和你家人的东西，最好今天晚上就全部搬走。”
周浩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我这次会这么决绝。
“月月，你别这样，大过年的……”
“我们有话好好说，别闹得这么僵。”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浩，从你今天站起来，说要把我的房子送人的那一刻起。”
“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摔门而出。
将一屋子的鸡飞狗跳，彻底关在了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