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我的脸被丈夫扇得偏到一边,辣地疼。
起因是婆婆故意把我妈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扔进垃圾桶,
嘴里还骂骂咧咧:“一股穷酸味,别拿来脏了我家冰箱。”
我妈气得发抖,我忍不住回怼了一句:“您不爱吃可以扔,别侮辱人。”
就因为这句话,丈夫当着全家人的面,给了我一巴掌。
“你敢跟我妈这么说话?你妈白吃白住,说她两句怎么了?”
我看着他和他身后一脸得意的婆婆,冷笑着拨通了我哥的电话:“哥,带上咱家人来。”……
“啪!”
一声脆响。
我的脸被丈夫周文斌扇得偏到一边。
辣地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
客厅里瞬间死寂。
我妈王芳带来的土特产,正躺在门口的垃圾桶里。
几分钟前,婆婆刘玉梅把它们一件件扔进去。
嘴里骂骂咧咧。
“一股穷酸味。”
“别拿来脏了我家冰箱。”
“什么破烂玩意儿也往家里拿。”
我妈站在一旁,气得身体止不住地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花了两天时间,在乡下挨家挨户收来的土鸡蛋。
还有她亲手晒的地瓜,自己做的腊肠。
大包小包,坐了六个小时的长途车,就是为了让我们尝尝家乡的味道。
我忍无可忍。
“妈,您不爱吃可以扔。”
“别这么侮辱人。”
就因为这句话。
周文斌冲过来,给了我一巴掌。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满脸怒容。
“许静,你长本事了?”
“你敢跟我妈这么说话?”
“你妈在我们家白吃白住,我妈说她两句怎么了?”
白吃白住?
我妈来这里不到一周。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早饭,打扫卫生,接送孩子。
比家里的保姆还尽心。
我看着周文斌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再看看他身后,婆婆刘玉梅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她们才是一家人。
我和我妈,是外人。
这三年,我受够了。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所谓的家,我一忍再忍。
今天,这一巴掌,彻底把我打醒了。
我慢慢地转回头,直视着周文斌的眼睛。
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居然笑了。
“周文斌,你记着。”
“这是你第一次打我,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眼里闪过错愕。
可能是我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那个一直以来逆来顺受的许静。
婆婆在旁边煽风点火。
“哎哟,还威胁上了。”
“文斌,你看她这个样子,眼里还有你这个丈夫,还有我这个婆婆吗?”
周文斌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许静!你给我道歉!立刻给你妈道歉!”
我没理他。
我走到我妈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妈,我们回家。”
我妈眼圈红了,眼泪在打转。
“静静,妈没事,你别跟文斌吵……”
“妈。”我打断她,“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说完,我拿出手机。
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我哥许超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哥。”
我的声音很稳,稳到自己都觉得陌生。
“带上咱家人,来接我和妈回家。”
周文斌的脸彻底变了。
“许静!你敢!”
我没看他,对着电话继续说。
“地址你知道,多带几个人。”
“场面可能不太好看。”
挂断电话。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拉着我妈的手。
“妈,我们去收拾东西。”
“一分钟都不要在这里多待。”
周文斌冲过来想拦我。
我看着他。
“别碰我。”
“我嫌脏。”
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婆婆刘玉梅尖叫起来。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叫你娘家人来什么?想打架吗?”
“我们周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我拉着我妈,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叫骂声。
我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静静,是妈给你添麻烦了。”
我帮她擦掉眼泪。
“妈,不关你的事。”
“是我自己瞎了眼,嫁了这么个男人。”
“是我太软弱,才让他们得寸进尺。”
我打开衣柜,拿出最大的行李箱。
“妈,您别哭。”
“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我们。”
我快速地收拾着我妈和我的衣物。
只拿必需品。
那些周文斌买给我的东西,我一样都没碰。
客厅里,周文斌还在咆哮。
“许静,你给我滚出来!”
“把话说清楚!”
“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没理他。
我知道,我哥很快就到。
我哥许超,是出了名的护短。
他要是知道我妈和我受了这种委屈,今天这事,绝不可能善了。
我就是要闹大。
把这层虚伪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这三年所受的委屈,今天,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行李箱很快就装满了。
我把我和孩子的证件,还有我自己的银行卡都放进随身的包里。
然后,我平静地坐在床边,等着。
等着我娘家人的到来。
等着这场审判的开庭。
周文斌还在门外叫嚣。
“许静,你以为叫你哥来就有用了?”
“这是我们的家事!”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带你妈走出这个门……”
他的话还没说完。
门铃,响了。
一声,接着一声。
急促,而有力。
像是敲响了周家的丧钟。
我知道。
我哥,来了。
门铃声像催命符。
周文斌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客厅里传来婆婆刘玉梅惊慌的声音。
“谁啊?”
没人回答。
门铃还在响,变成了用手掌拍门的闷响。
砰!砰!砰!
“开门!”
一个洪亮又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
是我哥,许超。
周文斌似乎被震住了,一时间没敢去开门。
我拉着行李箱,牵着我妈,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周文斌和刘玉梅的脸色都很难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去开门啊。”
“不是挺能耐的吗?”
周文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大概没想到,我哥会来得这么快,阵仗还这么大。
门外的拍门声更响了。
“周文斌,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再不开门我踹了!”
我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周文斌咬着牙,最终还是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开。
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我哥许超站在最前面。
他身高一米八五,身材魁梧,常年健身,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
他身后,还跟着我的两个堂哥,也都不是善茬。
三个人像三座山,堵在门口。
许超的目光落在我红肿的脸上,冷得吓人。
然后,扫过我妈通红的眼眶。
最后,他死死地盯住了周文斌。
“你打的?”
许超的声音很稳。
但越是平静,就越是吓人。
周文斌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
“哥,你听我解释,这是我们夫妻俩的……”
许超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周文斌的衣领。
周文斌一米七八的个子,在我哥面前,像只小鸡仔。
“我问你,是不是你打的?”
婆婆刘玉梅尖叫着扑上来。
“哎哟!啦!”
“你们许家人想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一个堂哥直接拦在她面前,双臂一横,沉着脸说。
“婶子,你最好站远点。”
“我们今天只找周文斌算账。”
刘玉梅被他吓得后退了两步,不敢再上前。
周文斌还在嘴硬。
“哥,你放开我!”
“许静她顶撞我妈,我教训她一下怎么了?”
“她是我的老婆!”
许超笑了,是那种极怒之下的冷笑。
“你的老婆?”
“在我这里,她首先是我许超的妹妹。”
“我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嫁到你们家,不是给你和你妈欺负的。”
说完,他揪着周文斌衣领的手猛地一推。
周文斌踉跄着撞在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今天,我们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许超走到我妈面前,声音立刻温和下来。
“妈,受委屈了。”
我妈的眼泪又下来了。
“小超,妈没事……”
“把东西拿上。”许超打断她,然后对我堂哥说,“去,帮我姑和静静拿行李。”
一个堂哥立刻走进卧室,轻松地拎起我们的大行李箱。
周文斌急了,冲过来想阻拦。
“不能走!”
“许静,这是我们的家,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来说!”
许超直接挡在他面前。
“现在想起来关门说了?”
“刚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一家人?”
“周文斌,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我妹和我妈,我们接走了。”
“她们受的委屈,我们许家会一笔一笔记着。”
“至于你,”许超指着他的鼻子,“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
刘玉梅看这架势,知道留不住人了,开始撒泼。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没天理了啊!”
“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这还没离婚呢,娘家人就上门抢人了啊!”
“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许家的人欺负死人了!”
许超本不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等她嚎累了,才淡淡地开口。
“婶子,你慢慢哭。”
“我们走之前,想跟你算笔账。”
刘玉梅愣了一下。
“算什么账?”
许超回头看我。
“静静,这三年,你往这个家里拿了多少钱,还记得吗?”
我点点头。
结婚时,我爸妈陪嫁了三十万。
这两年,我工资卡里的钱,也基本都用在了这个家里。
周文斌的工资,都由他妈管着。
美其名曰,帮我们存钱。
许超看向周文斌。
“我妹的陪嫁,三十万,一分不少,明天之内,打到她卡上。”
“这两年她的工资,还有给家里买东西的花销,我们回去会列个单子,到时候一并算给你。”
“还有,”许超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冰冷,“我妹脸上的伤,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我们也会请律师好好给你算算。”
周文斌和刘玉梅都听傻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娘家人来了,最多也就是吵一架,出出气。
没想到,我哥一开口,就是要钱,要算账,还要请律师。
刘玉梅从地上一跃而起。
“你抢钱啊!”
“什么陪嫁?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钱!”
“还精神损失费?她是我们周家的媳妇,我儿子教训一下怎么了?天经地义!”
“说得好。”
许超点点头。
“既然你们觉得天经地义。”
“那今天,我也让你儿子尝尝,什么是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
许超突然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周文斌的脸上。
和刚才周文斌打我的位置,一模一样。
周文斌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我。
我没想到,我哥会真的动手。
刘玉梅反应过来,像疯了一样扑向许超。
“啊!你敢打我儿子!”
“我跟你拼了!”
另外两个堂哥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把她架住了。
任她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周文斌捂着脸,又惊又怒地看着许超。
“你……你敢打我?”
许超甩了甩手,脸色冷得吓人。
“我妹妹是你老婆,你教训她,天经地义。”
“你是我妹夫,我这个做大舅哥的,看你不对劲,教训一下你。”
“不也一样,天经地义吗?”
他把周文斌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周文斌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超不再看他,转身对我们说。
“妈,静静,我们走。”
我点点头,扶着我妈,拎着随身的包。
堂哥拎着行李箱。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门口走。
周文斌捂着流血的鼻子,终于怕了。
他冲着我的背影喊。
“许静!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
“这房子!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还有孩子!抚养权你也别想要!”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着他那张狼狈又狰狞的脸。
我笑了。
“房子,孩子,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再也不看他一眼,带着我妈,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了三年的家。
门外,阳光正好。
我长长吐了口气,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我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