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公司熬了三个月，拿下千万大单，老板却在庆功宴第二天开除了我。
上午十点谈话，我一句话没多说，十点零五分就抱着箱子走人。
走之前，我退出了公司所有群聊，删光了所有同事。
傍晚时分，客户指定要我跟进，否则就撤资，老板慌了......
老板赵鹏看着我。
他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他说，江阳，这三个月你辛苦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那个千万大单，你做得很好。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公司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他说，但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公司最近业务调整，需要优化人员结构。
他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
你可能不太适合我们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我懂了。
这是庆功宴第二天。
昨天，他还举着酒杯，拍着我的肩膀。
说我是公司的英雄。
今天，我就成了被优化的结构。
我说，好的。
赵鹏似乎愣了一下。
他可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安抚我。
或者说服我。
我一个字都没让他说出来。
他又说，公司的赔偿金会足额打给你。
我说，谢谢赵总。
他又说，这个的二十五万奖金，财务正在走流程。
我说，知道了。
他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谈话结束了。
从他开口到我站起来，不到三分钟。
我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同事们都假装在忙。
但每个人的耳朵都竖着。
我回到我的工位。
电脑还开着，上面是的最终报告。
我拿起桌上的纸箱。
这是我入职第一天领的。
我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用了三年的键盘。
一个客户送的盆栽。
几本专业书。
一个旧水杯。
旁边工位的王伟凑过来。
他小声问，阳哥，怎么了？
我说，离职。
王伟脸上闪过惊讶，然后是幸灾乐禍。
我知道，他一直嫉妒我拿下这个。
他说，太可惜了，那你奖金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
我不想多说一个字。
我把东西一件件放进箱子。
动作不快不慢。
旁边的人都在用余光看我。
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有暗自窃喜的。
我都不在乎。
东西收好了。
满满一箱。
我抱着箱子站起来。
环顾了一下这个我待了三年的地方。
像看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走向大门。
没人跟我说再见。
我也不需要。
我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
有点陌生。
一脸平静。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大厦。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
我拿出手机。
打开公司群。
退群。
打开群。
退群。
打开部门群。
退群。
所有工作相关的群，全部退出。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
老板赵鹏。
删除。
同事王伟。
删除。
一个一个。
把公司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全部删净。
世界清静了。
我抱着箱子，走向地铁站。
像一个孤魂野鬼。
不，我不是鬼。
我是自由的。
我回到租的房子。
把箱子放在角落。
我不想再看它一眼。
我把自己扔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就是空白。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
是银行短信。
工资和赔偿金到账了。
赵鹏没骗我。
我关掉手机。
睡觉。
我需要好好睡一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赵鹏的。
还有几条短信。
江阳，看到速回。
江阳，有急事找你。
江阳，那二十五万奖金我马上给你批。
江阳，回个电话！
我看着那些信息。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把赵鹏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然后打开外卖软件。
点了一份最贵的龙虾套餐。
我要庆祝一下。
庆祝我的新生。
龙虾套餐送来的时候，我正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像无数双眼睛。
我拉上窗帘。
不想被窥探。
我把龙虾摆在桌上。
开了瓶啤酒。
一个人，慢慢吃。
手机又开始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猜是赵鹏换了号打来的。
我挂断。
他又打来。
我再挂断。
他锲而不舍。
我脆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沙发上。
耳边清静了。
龙虾的味道很好。
我很久没这么放松地吃一顿饭了。
那三个月，我每天都睡在公司。
吃的是最便宜的盒饭。
喝的是速溶咖啡。
我把命都扑在那个上。
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
赵鹏说，拿下这个单子，年底给我升职加薪。
结果，单子拿下了。
我被开除了。
我觉得有点可笑。
吃完龙虾，我冲了个澡。
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冲走了。
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那个陌生号码还在打。
真是执着。
我打开微信。
有个好友申请。
是同事小李。
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我带过她。
我点了通过。
小李的头像是个可爱的猫咪。
她立刻发来消息。
阳哥，你还好吗？
我说，挺好。
她说，阳哥，你快看公司群，炸锅了！
哦，我忘了，我把群都退了。
我说，怎么了？
小李发来一长串语音。
我转成文字。
她说，客户陈总下午来公司了。
陈总。
那个千万大单的客户方负责人。
一个很较真，只认能力不认人的老头。
小李说，陈总指定要你负责的后续对接。
她说，赵总说你离职了，安排了王伟去接手。
她说，陈总当场就发火了。
说这个从头到尾都是你江阳一个人在跟。
所有的技术细节，只有你最清楚。
换人，可以。
他们就撤资。
我看到这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仿佛能看到赵鹏那张精彩的脸。
小李又说，陈总给了最后期限，明天上午十点前，必须让你回到上。
否则，一切免谈。
她说，现在赵总急疯了，满世界找你。
我说，知道了，谢谢你。
小李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她说，阳哥，你可千万别回来，这公司太不是人了！
我说，放心。
我关掉聊天框。
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我点开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果然是赵鹏。
江阳，我知道你在看。
江阳，我们谈谈。
江阳，出了点问题，需要你回来处理一下。
江...阳..。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咬牙切齿的样子。
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
找到了陈总的电话。
是我之前出差时他私人给我的。
他说过，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找他。
我给他发了条短信。
陈总，您好，我是江阳。
很抱歉，我已于今天上午从原公司离职。
感谢您一直以来的信任和支持。
关于的后续事宜，我已将所有资料整理归档，交给原公司。
理论上，他们任何一个技术人员都能接手。
当然，如果后续遇到任何纯技术上的难题，在我个人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我很乐意提供友情性质的解答。
祝您工作顺利。
短信发出去。
我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我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离职是我的事。
交接是我的职业素，我做到了。
友情解答，看我心情。
至于回去？
不可能。
我关掉手机。
一夜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