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饭店刚开业，我二话不说，就把公司四年的食堂订单给了他。
可他媳妇却转头就跟别人说，我这个采购部主任，吃了她家十几万的回扣。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我领导都找我谈话。
我没做任何解释，默默承受了所有非议。
第四天，我当着全公司的面，宣布更换食堂供应商，新的方，正是她恨之入骨的对家饭店......
我刚放下电话。
老板李总打来的。
声音很沉。
“陈阳，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多想，起身去了。
推开门。
李总坐在大班椅后头，没看我。
手指在桌上敲着。
一下，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敲击声。
“李总，您找我。”
他抬起眼皮。
眼神像刀子。
“陈阳，公司待你不薄吧。”
这话问得我一愣。
“李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他哼笑一声，把手机扔过来。
屏幕亮着。
是个聊天截图。
一个叫“幸福一家人”的微信群。
我一眼就看到了我妈的头像。
还有我二姨，我表弟。
几条绿色的语音条下面，是几行刺眼的字。
说话的人是表弟媳，张倩。
“嫂子真是我们家的大贵人。”
“一句话，就让大勇饭店接了他们公司四年的食堂。”
“听大勇说，嫂子这个采购主任，光回扣就拿了十几万呢。”
“我们都懂，都懂。”
下面还有几个亲戚的附和。
“阳阳真有本事。”
“这下好了，一家人互相帮衬。”
我的血，瞬间凉了。
半个月前。
表弟刘勇的饭店开业。
我去捧场。
他跟我诉苦，说生意不好做，铺租贵，压力大。
二姨也在旁边抹眼泪，说孩子不容易。
我当时看着公司的食堂招标计划。
想着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一把。
这活儿给谁不是给。
我动用职权，走了加急审批。
把公司未来四年的食堂供应合同，直接给了刘勇。
合同签完那天。
刘勇夫妻俩请我吃饭。
张倩一个劲地给我夹菜。
说我是她亲嫂子，以后一定把我当亲妈孝敬。
我当时还笑她不会说话。
现在看来。
她不是不会说话。
是太会说话了。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把手机推回去。
“李总，这事……”
“你想怎么解释？”
李总盯着我，眼神更冷了。
“是解释你，还是解释你收受贿赂？”
“陈阳，你知道公司对这种事的态度。”
“零容忍。”
我沉默了。
解释？
我怎么解释？
说这是家务事？
说我那个弟媳妇脑子有问题？
在职场，过程不重要。
结果才重要。
现在的结果就是，我把几百万的合同给了自己亲戚。
然后我亲戚的老婆，在外面嚷嚷我拿了十几万的回扣。
人证物证俱全。
我说我没拿，谁信？
说了，只会被认为是狡辩。
“我知道了。”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什么？”
李总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说，我知道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给我三天时间。”
“我会给公司一个交代。”
说完。
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总没拦我。
他可能觉得，我是要去处理那十几万的“回扣”了。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整个采购部，鸦雀无声。
刚才还凑在一起聊天的同事，瞬间散开。
每个人都低着头，假装很忙。
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们躲闪的眼神。
我知道。
这事传开了。
公司的内部群，大概已经炸了锅。
采购部主任，为了十几万回扣，把几百万的单子给了亲戚。
这标题，多劲爆。
足够他们议论一个月。
我面无表情地坐下。
打开电脑。
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跟什么都没发生。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是张倩发来的微信。
一个微笑的表情。
后面跟着一行字。
“嫂子，在忙吗？今天我炖了鸡汤，晚上给你送点过去呀，你上班辛苦了。”
我看着那行字。
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辛苦了。
是啊。
给你家送钱，还要被你背后捅刀子，能不辛苦吗。
我没回。
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旁边的同事小王，眼角余光一直瞟我。
欲言又止。
终于，他忍不住了。
压低声音凑过来。
“阳姐，你……没事吧？”
“没事。”
我说。
“那你……”
“好好工作。”
我打断他，眼睛没离开屏幕。
小王悻悻地缩了回去。
整个下午。
我的办公室电话一次都没响过。
平时那些削尖了脑袋想巴结我的供应商，今天都消失了。
大家都在观望。
看我这个采购主任，还能当几天。
快下班的时候。
手机又响了。
是表弟刘勇。
我接了。
“姐……”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慌。
“出什么事了？”
我问。
“倩倩……倩倩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什么了，你不知道？”
我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刘勇才小声说。
“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嘴碎，没什么坏心眼。”
“她跟我妈，跟我二姨她们吹牛呢。”
“都是自己家人，说几句闲话，没事的。”
“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我听笑了。
没坏心眼？
吹牛？
把我往火坑里推，叫吹牛？
“刘勇。”
我喊他的名字。
“你老婆现在在哪？”
“她……她在厨房呢。”
“让她接电话。”
“姐，你别……”
“让她接电话！”
我加重了语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然后是张倩带着笑意的声音。
“喂，嫂子，找我呀？”
那语气，亲热得好像我们真是亲姐妹。
“张倩。”
“哎，嫂子我在呢。”
“你挺厉害啊。”
我说。
她在那边笑。
“嫂子你夸我什么呢？我笨手笨脚的。”
“是吗？”
我慢慢地说。
“我怎么觉得，你比谁都精明呢。”
“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包括我。”
“也包括你老公刘勇。”
电话那头，她的笑声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