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三个月,邻居一次都没来找过茬。
搬进新家第二天,有个男的就带着两个壮汉堵在我门口。
他拿着手机,照片里是一地积水:"看见没?你家漏的,我新房全毁了。"
我愣住:"不可能啊,我家刚装完防水……"
"少废话!15万,今天必须给我。"他声音越来越大。
我被吓到了,颤抖着说报警。
警察来了,看了看他家地址,又看了看我家门牌号。
冷笑问他:"大哥,水能从3楼流到18楼?您这是牛顿看了都要掀棺材板啊。"
我叫周静。
三十岁,我终于在这座城市里,拥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虽然只有六十平,但看着窗明几净的家,我心里全是满足。
装修花了三个月,邻里关系处得不错,楼上楼下都打过招呼。
没红过一次脸。
搬进新家的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想去买些新鲜食材,晚上做顿大餐庆祝。
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一股大力推了回来。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一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高大的壮汉,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全是纹身。
三个人像三座山,把我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关门。
光头男人一只脚卡进门缝,粗暴地抵住了门。
“美女,新搬来的?”他扯出一个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全是冰冷。
我心里发毛,攥紧了门把手。
“你们是谁?想什么?”
光头没回答,而是举起了手里的手机,屏幕对着我的脸。
照片里是一个被水淹了的客厅,木地板被泡得发黑变形,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看起来一片狼藉。
“看见没?”
光头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照片里的惨状。
“你家漏水,把我新买的婚房全给毁了!”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我家刚做完防水,闭水试验都做了四十八小时,物业亲自验收的,怎么可能漏水?”
“我管你做没做防水!”光头男人不耐烦地挥手,“事实就摆在这,水就是从你家漏下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身后的两个壮汉往前近一步,压迫感十足。
我一个独居女性,哪见过这种阵仗。
心脏怦怦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家漏的?物业来看过了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证据?”光头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家的天花板就在你家地板下面,不是你家漏的是谁家漏的?还需要找物业?”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本不讲道理。
“少废话!”
他收起手机,往前一挺肚子,几乎要撞到我脸上。
“我这房子装修花了三十多万,地板家具全完了。”
“我也不讹你,十五万,今天必须给我拿出来!”
十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全身的积蓄,也才勉强够这个数。
“你这是敲诈!”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告诉你,我没钱!而且这事跟我没关系!”
“没钱?”光头男人眼神一冷,扫视了一眼我的屋子,“我看你这装修得不错嘛,没钱能装成这样?”
“今天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天天来堵着你!让你门都出不了!”
他说着,一脚踹在我的门框上。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门都在晃。
我被吓得连连后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无法思考。
我不能妥协。
一旦给了钱,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我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报警!”
“报警?”
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和身后的两个壮...汉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行啊,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帮你还是帮我!”
他的有恃无恐让我心里更加没底。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
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带着哭腔把地址和情况说了一遍。
光头男人也不阻止,就那么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等待警察的时间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出现在我门口。
看到警察,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他们堵着我家门,说我家漏水,找我要十五万!”我赶紧上前说明情况。
为首的警察姓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民警。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我,又看了一眼门口的光头三人,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王警官问光头。
光头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把手机里的照片又拿了出来。
“警察同志,你给评评理!我楼下新装的婚房,被她家漏水给泡了,我找她要点赔偿,有错吗?”
王警官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然后抬头问他。
“你家住址是多少?”
“就在这楼下,1802。”光头理直气壮地回答。
王警官点点头,又抬头看了看我家的门牌号,302。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了光头。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主持公道。
只见王警官看着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问。
“大哥,水能从3楼,倒着往上流到18楼去?”
“您这套房子,是牛顿看了都要从棺材板里跳出来给你鼓掌啊。”
王警官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
光头脸上的得意和蛮横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脸上的嘲笑也僵住了。
楼道里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三秒,光头才反应过来,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警官,你……你什么意思?”他结结巴巴地问。
“什么意思?”
王警官冷笑一声,指了指我家的门牌号。
“人家这是302,三楼!”
他又指了指楼上。
“你住1802,十八楼!”
“你告诉我,三楼的水,是怎么一路向上,冲破地心引力,精准灌进你十八楼家里的?”
王警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光头的脸上。
“我……”
光头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女人,居然住在三楼。
可能他以为这栋楼的户型都一样,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我唬住。
“警察同志,我……我看错了,我以为她也住楼上……”光头还在试图狡辩。
“看错了?”王警官的眼神锐利如刀,“我看你是存心找茬吧!”
“姓名,身份证号,都拿出来!”
“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好好解释解释你这个‘重力倒流’的新发现!”
一听要去派出所,光头彻底慌了。
“别别别,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他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我真是找错人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像条丧家之犬,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钻进了电梯。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王警官又对我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做了笔录,并叮嘱我注意安全。
“这个叫李强的,是这片有名的地痞无赖,没什么正经工作,就靠些敲诈勒索的勾当。”
临走前,王警官提醒我。
“今天这事,他理亏在先,不敢怎么样。但以后你自己住,还是要多加小心。”
我连连点头,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感激。
送走警察,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双腿一软,差点滑坐在地上。
刚才的故作镇定,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冷静下来后,一个巨大的疑问浮现在我心头。
那个李强,真的是找错人了吗?
不对。
我们这栋楼,每层只有两户。
301的邻居是一对老夫妻,早就住进来了。
只有我,302,是新来的。
他带着人,目标明确地堵在我家门口。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提心吊胆。
每次出门,都要透过猫眼看半天,确认楼道里没人了才敢开门。
李强没有再出现。
仿佛那天的事情,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直到周末,我在小区花园里碰到了住在301的赵阿姨。
赵阿姨是个热心肠,看我脸色不好,便拉着我多聊了几句。
我犹豫再三,还是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说一个光头,叫李强?”
赵阿姨听完,脸色一下子变了。
“哎哟!姑娘,他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又?”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赵阿姨拉着我,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压低了声音。
“你这房子,上一任房主,你知道是怎么卖的吗?”
我摇摇头。
中介只说房主急着出国,所以才降价卖的。
“什么出国,都是骗人的!”
赵阿姨叹了口气。
“那家人,就是被这个李强给活活走的!”
赵阿姨告诉我,李强本不住在18楼,他和他那个泼妇老婆,就住我们楼上,402。
自从上一任房主搬进来,李强就没让他们安生过一天。
今天说人家走路声音大,明天说人家电视声音吵。
半夜故意拖拽桌椅,制造噪音。
甚至在人家门口倒垃圾,泼脏水。
上一任房主是个斯文人,不堪其扰,报警也报过,物业也找过。
但李强这种人,警察来了他就装孙子,警察一走,他变本加厉。
物业更是拿他没办法。
最后,那家人实在受不了了,住了不到半年,就亏本把房子挂出去卖了。
“这个李强,就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这层楼的邻居都走,然后他好低价把房子买下来。”
赵阿姨一脸气愤。
“你隔壁的301,要不是我们老两口住了十几年,早就被他得手了!”
听完赵阿姨的话,我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原来如此。
所有的巧合,都有了解释。
他不是找错了人,他是从我装修的第一天起,就把我当成了新的猎物。
今天这场“水淹18楼”的闹剧,只是他的第一次试探。
他想用这种方式,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知道他不好惹。
如果我当时害怕了,懦弱了,给了钱。
那么接下来,等待我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扰和折磨。
直到我像上一任房主一样,精神崩溃,亏本逃离。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紧接着,是滔天的愤怒。
凭什么?
这是我辛辛苦苦,用血汗钱买来的家!
凭什么要被这种用卑劣的手段夺走?
我绝不搬走!
更不会向这种恶势力低头!
之前的恐惧和后怕,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所取代。
他想让我不得安生?
他想让我住不下去?
好啊。
我倒要看看,最后滚蛋的,到底是谁!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功能。
“赵阿姨,您能跟我再详细说说,这个李强和他老婆,平时都有什么习惯,怕什么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一场战争,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