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接机,远远看见我爸搂着一个年轻女孩,两人有说有笑。
我妈刚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他就迫不及待出来约会了?
我径直走过去,笑着喊了一声:"老陈,这是你新欢啊?"
那女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抬手就是两耳光甩在我爸脸上。
"你个死骗子!"
我爸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女孩摔门而去,我爸追上来质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冷笑:"你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回家跟我妈解释去吧。"
出站口人涌动。
空气里混杂着告别的伤感与重逢的喜悦。
我拉着行李箱,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在涌出的人群里搜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丈夫周远航发来的消息。
“接到了吗?”
我回了两个字:“快了。”
三天前,我妈赵静姝刚动完一场大手术,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着各种管子。
我爸许国华,以“要去外地接一个重要客户”为由,在我妈手术后的第二天就匆匆离开了。
他说这个客户关系到他下半年的业绩,至关重要。
临走前,他握着我的手,一脸沉重。
“念念,家里就交给你了,你妈这边多费心。”
当时我还觉得我爸真不容易,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这个家奔波。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撞入我的视线。
我爸许国华。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和我妈病床前那个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没有拉行李箱,两手空空,脸上挂着舒展的、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笑容。
他的身边,紧紧挨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一头栗色浪卷发,妆容精致,身上那件香奈儿的新款连衣裙,我前几天才在杂志上看过。
我爸的手,正亲密地揽着女孩的腰。
女孩巧笑嫣然,仰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我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涩。
仿佛他们已经这样演练过千百遍。
轰的一声。
我感觉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向四肢百骸。
手脚冰凉。
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重要客户”?
重要到需要他亲自揽着腰,陪着笑,甚至不惜在我妈刚动完手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也要迫不及不及待地飞过来“接机”?
我妈在病床上疼得彻夜难眠,连止痛泵都压不住。
他却在这里,和年轻女孩风花雪月,笑靥如花。
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看到那个女孩从包里拿出手机,似乎在看时间。
她对我爸说了句什么。
我爸点点头,揽着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准备去停车场。
他们没有看到我。
或许,在他的认知里,我此刻应该在医院,守在我妈的病床前。
我应该是个听话的、孝顺的、对他言听计从的好女儿。
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个不该出现的场合。
我深吸一口气,口却依旧闷得发疼。
我掏出手机,对着那对“恩爱”的背影,按下了录像键。
镜头拉近,将他们每一个亲密的动作,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许国华,我的好父亲。
你为了这个“客户”,可真是尽心尽力。
录了几秒,我关掉手机。
拉着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我扯出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
脚步,径直朝着那对男女走去。
我爸许国华和那个女孩正聊得开心。
“……你放心,我那边都安排好了,她现在本离不开医院,什么都不知道。”
是许国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女孩娇嗔道:“我不管,你答应我的,这个月必须跟她摊牌。我可不想再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快了快了,宝贝,等她身体好一点……总不能现在她吧?”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要是一辈子不好,我就要等一辈子吗?许国华,你别想骗我!”
我的脚步停在了他们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每一句对话,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原来,他不是临时起意。
是蓄谋已久。
连摊牌的时间都计划好了,只等我妈身体好一点,就给她致命一击。
我看着许国华那张堆满谄媚笑容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那个从小把我捧在手心,告诉我“要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的父亲。
他的善良,就是背着病妻与人缠绵。
他的正直,就是算计着如何用最稳妥的方式,给我妈最沉重的打击。
我笑了。
发自内心的,冰冷的笑。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轻松愉悦的、仿佛真的在机场偶遇熟人的语气,笑着喊了一声。
“老陈,这是你新欢啊?”
我没有叫“爸”。
而是学着他那些生意伙伴的称呼,叫他“老陈”。
声音不大,但在他们身边,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许国华的身体猛地一僵。
揽在女孩腰间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最后化为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猛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我那张带笑的脸时,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念念……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而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反应更快。
在听到“老陈”这个称呼时,她脸上的娇嗔已经消失了。
当她顺着许国华的目光看到我,再听到许国华那句颤抖的“念念”,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变得铁青。
她不是傻子。
一个能让许国华如此惊慌失措叫出“念念”的年轻女人,除了女儿,还能是谁?
而我那句“老陈,这是你新欢啊?”,更是直接点明了她此刻的身份。
女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许国华,眼神里先是震惊,然后是屈辱,最后是滔天的愤怒。
“她是你女儿?”
她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
许国华整个人都懵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说你早就离婚了吗?!”
女孩的质问声陡然拔高。
“你不是说你只有一个儿子在国外吗?!”
“你不是说你老婆是嫌你穷跟人跑了吗?!”
“许国华!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女孩的愤怒在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猛地抬起手。
“啪!啪!”
两记响亮的耳光,用尽全力地甩在了许国华的脸上。
清脆,响亮。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许国华被打得整个人都偏了过去,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两道鲜红的指印。
他彻底懵了。
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暴怒的女孩。
“你敢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你个死骗子!老东西!”
女孩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我,又指着许国华。
“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耍我?好!好得很!”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愤怒的“哒哒”声。
“小薇!小薇你听我解释!”
许国华终于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脸上的疼,急忙追了上去。
可那个叫小薇的女孩走得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许国华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他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冲我大步走来。
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瞪着我。
“许念!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什么!”
他压低声音,对我嘶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我抱着臂,像个看完了整场闹剧的局外人。
我甚至还有心情欣赏了一下他脸上那两道对称的巴掌印。
面对他的质问,我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
“你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
“你知不知道她对我多重要!”
“有多重要?”我挑了挑眉,“比我妈的命还重要?”
许国华被我一句话噎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这个逆女!”
“别,”我抬手,打断他,“我当不起。你还是回家,跟我妈解释去吧。”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拉起我的行李箱,转身,走向出租车等候区。
身后,是许国华气急败坏又不敢声张的咒骂。
我一步都没停。
逆女?
从他背叛我妈的那一刻起,他就不配再做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