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管家在我这了八年。
知知底,我一直很信任他。
上个月我花280万提了辆帕拉梅拉,钥匙随手放在玄关。
那天早上,我准备开车去公司,发现车库空了。
管家支支吾吾:"少爷,我儿子昨晚开去见女朋友了,马上就回来。"
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吗?我家别墅被撬了,一辆帕拉梅拉被盗。"
管家脸色瞬间煞白。
我叫傅晏。
在我别墅里了八年的管家,叫周德海。
所有人都叫他周叔。
八年时间,足以让一个陌生人变成最熟悉的亲人。
我一直很信任他。
这种信任,体现在我从未查过账,也从未在意过他偶尔带些家里的瓜果蔬菜回去。
上个月,我刚从国外订购的一辆帕拉梅拉到港。
曜石黑,280万。
我喜欢车,更喜欢新车带来的那种掌控感。
提车那天,我亲自开回了别墅,停进了一楼的独立车库。
车钥匙随手就放在了玄关的钥匙盘里,和一堆其他车钥匙混在一起。
我从未想过,需要对周叔设防。
今天早上,天气不错。
我像往常一样七点起床,在露台健了身。
周叔的妻子王嫂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一份煎蛋,一杯牛,几片烤吐司。
一切都和过去八年的每一天一样,井然有序。
八点整,我用餐完毕,准备去公司。
路过玄关时,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拿那串最新的,还带着皮革香味的帕拉梅拉钥匙。
钥匙不在。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位置。
我翻遍了整个钥匙盘。
没有。
我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口袋。
也没有。
一种轻微的烦躁感开始升起。
“周叔。”
我喊了一声。
周叔正指挥着园丁修剪草坪,听到我的声音,立刻小跑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贯的、谦卑的笑容。
“傅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帕拉梅拉的钥匙呢?”我问,语气还算平静。
周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与我对视。
“钥匙……钥匙……”
他支支吾吾,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没再追问,转身走向车库。
车库的卷帘门半开着。
我走进去,空旷的车库里,只停着我另外两台车。
那个崭新的,属于帕拉梅拉的车位,此刻空空如也。
地面上甚至还能看到一点新鲜的、被轮胎带进来的泥水印。
它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被人开出去过。
我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周叔。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车呢?”
我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少爷……”
周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GEO的颤抖。
“是我儿子,子昂……他……”
“他昨晚开出去见女朋友了。”
“他说……他说马上就回来,真的,马上就回来。”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一丝侥幸。
仿佛在期待我像往常一样,大度地挥挥手,说一句“算了”。
毕竟,在他和他儿子周子昂眼里,这或许本不算什么大事。
不就是开一下少爷的车吗?
少爷那么多车,开一下又怎么了?
我看着他。
看了足足有十秒。
我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
我甚至点了点头。
“好。”
我说。
只有一个字。
周叔似乎松了一口气,以为我原谅了。
我转身,什么都没说,走出了车库,回到了客厅。
周叔跟在我身后,大概是想说几句感谢的话。
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拿起我的手机。
当着周叔的面,我按下了三个数字。
110。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您好,这里是报警中心。”
我看着窗外,周叔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他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恐惧。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喂,警察吗?”
“我家别墅被撬了,一辆帕拉梅拉被盗。”
“车牌号是沪A·……”
我说出了那串我只看了一眼就记住的号码。
电话那头,警察专业地记录着。
而我身后,周叔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挂了电话,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傅少爷……你……你这是什么?”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你疯了吗?那是子昂啊!他不是贼!”
我淡淡地看着他。
“在我看来,就是。”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撬开我的车库,开走我价值280万的车。”
“这不是,是什么?”
“周叔,你跟了我八年。”
“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电话响了。
是警局打来的确认电话。
他们告诉我,他们已经立案,巡警正在赶来的路上。
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
周叔的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终于意识到,我没有在开玩笑。
这一次,事情闹大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台老式的落地钟,滴答作响,每一下都敲在周叔的心上。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报警……”
“傅少爷,你不能这样……你这是要毁了子昂啊!”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我求求你,你再打个电话,跟警察说是个误会,行不行?”
“车马上就回来了,真的,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我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周叔,现在说这些,晚了。”
我的平静,让他更加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
他嘶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我跟你八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子昂只是借你的车用一下,他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
我放下水杯,发出一声轻笑。
“他今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一年了。”
“是一个需要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
“至于你说的八年……”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这八年,我付给你远超市场价的薪水,逢年过节的奖金红包,哪一样少了?”
“我信任你,才把整栋别墅交给你打理。”
“而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信任的?”
“让你的儿子,像进自家后院一样,随意进出我的车库,开走我的新车?”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刺穿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谁在欺负我们家老周!”
周叔的妻子,王嫂,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看到瘫坐在地的丈夫,立刻把菜篮子一扔。
“老周!你怎么了?”
她扶起周叔,然后怒视着我。
“傅少爷!我们老周为你当牛做马八年,你怎么能这么对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周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道:“他报警了!他报警抓子昂!”
王嫂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刺耳。
“报警?就因为子昂开了你的车?傅晏,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连“少爷”都不叫了,直呼我的名字。
“我们都是一家人啊!你至于做得这么绝吗?”
“一家人?”
我看着眼前这对上演苦情戏的夫妻,觉得无比讽刺。
“我姓傅,你们姓周。什么时候成了一家人?”
“王嫂,你儿子开走的不是一辆玩具车,是价值280万的帕拉梅拉。”
“按照法律,数额巨大,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王嫂被我一番话噎得说不出声,脸憋得通红。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和宽厚的我,会说出如此不近人情的话。
别墅的门铃响了。
是警察到了。
我起身去开门,留下身后呆若木鸡的两个人。
来了两位警察,一老一少,表情严肃。
“你好,是傅晏先生报的警吗?”老警察问。
“是我。”我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警察走进客厅,看到周叔和王嫂,目光扫视了一圈。
“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发生了一起入室案,一辆帕拉梅拉被盗。”
“具体情况能说一下吗?”
我把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周叔和王嫂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一阵跑车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
那独特的声浪,我再熟悉不过。
是我的帕拉梅拉回来了。
很快,一个穿着时髦,头发染成亚麻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就是周叔的儿子,周子昂。
他看到客厅里的警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爸,妈,怎么回事?大早上的叫警察来家里嘛?”
他把手里的车钥匙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傅哥,不是吧?不就开一下你的车,你还报警?”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你这么有钱,至于这么小气吗?”
年轻的警察皱起了眉头。
老警察则看向我,用眼神征求我的意见。
我没有理会周子昂的挑衅。
我看着老警察,平静地说:“警察同志,就是他。”
“周子昂,未经我允许,了我的汽车。”
周子昂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谁?你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
我指了指车库的方向。
“车库的智能锁有开门记录,昨晚凌晨两点,是用备用机械钥匙强行打开的。”
“那把备用钥匙,只有周叔有。”
“别墅区门口的监控,会清晰地拍下是谁把车开出去的。”
“还有你现在开回来的这辆车,就是物证。”
“还需要别的证据吗?”
周子昂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吓唬他。
老警察走上前,表情严肃地对周子昂说。
“周子昂,现在我们怀疑你与一起重大案有关。”
“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王嫂尖叫一声,扑了上去。
“你们不能抓我儿子!他没有偷东西!”
年轻警察拦住了她。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老警察看向我。
“傅先生,周德海和这位女士,作为嫌疑人的家属,也需要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我点点头。
“没问题。”
看着被警察带走、失魂落魄的一家三口,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八年的情分,在他们纵容儿子偷开我车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有些底线,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