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的李阿姨在业主群里公开@我,说我楼道的杂物影响了她家风水。
配图是我那个盖着帆布的箱子。
物业上门协调,让我把柜子搬回家。
我好心解释,那个铁箱子是电梯的控制器,因为楼里线路老化,只能外置。
她不听,反而闹得更凶,说我不搬她就报警。
我二话不说,当场就把零件拆了下来。
现在,他们想修电梯,得先........
对门的李秀梅,在业主群里公开@了我。
“@1502周然,你家门口那个破箱子能不能挪一下?”
“天天堵在楼道里,看着就晦气,严重影响了我家的风水!”
下面配了一张图。
是我家门口那个盖着军绿色帆布的铁皮箱子。
箱子不大,靠墙放着,占了半块地砖的宽度。
群里瞬间有了几条附和。
“是啊,楼道是公共空间,堆杂物确实不太好。”
“支持李阿姨,消防安全也很重要。”
我丈夫郑浩把手机递给我看的时候,我正在画一张电路图。
我叫周然,是一名高级电气工程师。
郑浩有些担心地问:“要不,我下去跟她解释一下?”
我摇了摇头。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李阿姨,那个箱子不是杂物。”
“那是咱们这栋楼的电梯外置控制器。”
“箱子上贴着‘高压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您没看到吗?”
我把当初安装时拍的照片也发了上去。
照片上,箱体侧面黄底黑字的警示贴纸非常醒目。
李秀梅立刻回复了,语气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你少拿什么专业术语唬人!”
“我活了六十年,就没听说过电梯控制器要装在别人家门口的!”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不想搬!”
“我们这楼住了快二十年了,以前怎么没事?”
一个住在8楼的邻居帮我解释了一句。
“周然是电气专家,当初楼里线路老化,电梯老出问题,还是她帮忙改造的。”
“这个控制器外置,好像是她为了方便检修,自费改造的。”
李秀梅立刻把炮火对准了8楼。
“自费?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没准就是想用这个破箱子占我们公共的地盘!”
“今天她敢放个箱子,明天就敢砌堵墙!”
她的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
我懒得再跟她争辩。
这种人,你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我直接在群里@了物业经理。
“@物业小张,请处理。”
小张很快就回复了。
一个“和稀泥”的笑脸表情。
“周女士,李阿姨,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周女士,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箱子挪回您自己家里?”
“李阿姨年纪大了,咱们多体谅一下。”
我看到这条信息,简直气笑了。
体谅她?
谁来体谅我?
这栋老楼的电梯,三年前三天两头出故障。
要么是楼层按钮失灵,要么是关门异响。
最严重的一次,直接从十楼掉到八楼。
物业找来的维修工,修一次要价三千,还只能管个一两个月。
最后还是我,利用业余时间,把整个控制系统重新优化设计了一遍。
因为楼内预留的线路井空间不足,散热又差,我才不得不把核心控制模块外置。
这套系统,稳定运行了三年,一次故障都没出过。
我没收过一分钱,搭进去的是我的时间和专业知识。
现在,倒成了我理亏了?
我回复小张:“挪不了。这个位置是信号和供电的最优解。”
“如果非要挪,只有一个办法,电梯恢复原样。”
“到时候再出问题,你们物业全权负责。”
我的话刚说完,李秀梅就在群里炸了。
“你看看!她这是在威胁我们!”
“拿全楼的电串梯安全来威胁我们!”
“大家评评理,有这么霸道的人吗?”
“小张,你们物业管不了是吧?行,我亲自上门找她!”
郑浩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这人怎么胡搅蛮缠啊。”
我关掉手机,重新拿起绘图笔。
“别管她,让她闹。”
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十分钟后,我家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一下又一下,急促又蛮横。
郑浩去开门。
门外站着物业经理小张,还有叉着腰,一脸怒气的李秀梅。
冲突,从线上转移到了线下。
“周然,你给我出来!”
李秀梅的声音尖锐得像把锥子。
小张夹在中间,满脸为难。
“周女士,您看这……李阿姨情绪比较激动。”
我从书房走出来,表情平静。
“有事说事,别在我家门口嚷嚷。”
李秀梅看到我,气焰更盛了。
她指着楼道里的铁箱子。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个破箱子,你必须给我搬走!”
“不然,我天天来你家门口闹!”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不是杂物,是电梯控制器。”
“搬走,整栋楼的电梯都会停运。”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事实陈述。
李秀梅嗤笑一声。
“你吓唬谁呢?你以为我没读过书?”
“你要是今天不搬,我就报警,告你侵占公共空间!”
小张在一旁赶紧打圆场。
“李阿姨,您消消气。”
他又转向我,语气带着恳求。
“周女士,您就高抬贵手,稍微挪一下行不行?哪怕往旁边挪一米也行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专业的,还是一知半解?”
“你知道里面的线路布局吗?你知道信号屏蔽范围吗?”
“挪一米?亏你想得出来。”
郑浩也忍不住了。
“小张,你是物业经理,你应该去跟不讲理的人讲道理,而不是来我们这些讲道理的人!”
“我爱人为了这个电梯付出了多少,你们物业最清楚!”
小张被我们说得哑口无言,一脸的尴尬。
李秀梅却不依不饶。
“说那么多废话什么!”
“今天,你们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她说着,竟然作势要去踹那个铁箱子。
郑浩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她。
“你什么!上面写着高压危险!”
李秀梅被拦下,更是撒起泼来。
“哎哟!啦!1502的男人打老人啦!”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楼道里,已经有几户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最后一丝耐心被消磨殆尽。
我算是看明白了。
跟这群人,道理是永远讲不通的。
他们不懂专业,也不尊重专业。
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只在乎自己的那点蝇头小利和莫名其妙的风水。
既然如此,那就满足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对郑浩说:“放开她。”
郑浩愣了一下。
我又重复了一遍:“放开。”
然后,我看向坐在地上的李秀梅,和一脸为难的小张。
“好。”
我说。
“我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秀梅的哭声都停了半拍,狐疑地看着我。
小张则是一脸惊喜。
“周女士,您同意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就说嘛,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没理他。
我转身回屋,从工具箱里拿出了绝缘手套,一把螺丝刀,和一把剥线钳。
然后,我走到那个铁箱子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打开了帆布。
露出了箱体上那个小小的密码锁。
我输入密码,咔哒一声,箱门弹开。
里面不是什么杂物。
而是一块块精密的电路板,和一排排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模块。
五颜六色的电线,被理得整整齐齐,像一件工业艺术品。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发出了小声的惊叹。
李秀梅也看傻了眼,但嘴上依旧强硬。
“装神弄鬼,谁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戴上绝缘手套。
没有丝毫犹豫。
我开始拆解。
先断开总电源输入模块。
然后是信号接收器。
接着是逻辑控制主板。
一块,又一块。
我动作熟练,冷静得像在做一个最常规的手术。
每一颗螺丝,每一条线路,都被我精准地卸下。
郑浩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但他紧握的拳头显示了他内心的愤怒。
小张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想开口阻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秀梅坐在地上,也看呆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说的“搬”,是这个意思。
不到五分钟。
整个控制器,被我分解成了十几个核心零件。
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备用的防静电箱里。
最后,我把空空如也的铁皮箱子合上。
拎起箱子,轻松地搬回了自己家里。
楼道里,只剩下几从墙壁里引出来的电线断头。
我拍了拍手。
对目瞪口呆的李秀梅和小张说。
“好了。”
“搬完了。”
“现在,楼道净了,你家风水,应该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