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发小吃饭,我就叫了5个人。
推开包厢门,里面乌压压坐了两大桌,全是陌生的脸。
发小还在那吆喝:
“随便点,今晚有人买单!”
澳洲龙虾、极品鲍鱼上了一轮又一轮。
结账时,服务员递来账单,一共八万八。
我笑了,指着自己刚坐的那角落:
“我只付这一桌的钱。”
趁乱走人后,发小带着哭腔打来电话……
我叫周宁。
今天是我升职加薪的子。
发小许阳第一时间打来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热情洋溢。
“宁宁,恭喜啊!”
“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晚上必须得庆祝一下,你请客!”
我笑了笑,答应了。
我和许阳认识快二十年了。
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
感情确实不错。
这些年,他家里条件一般,工作也换了好几个,一直不太顺。
我总会帮衬他一些。
他每次都说,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百倍报答你。
我从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朋友之间,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行啊,你说个地方。”
“就去那家新开的‘海天阁’吧,听说特气派。”
许阳的语气里满是向往。
我心里咯了一下。
海天阁,我知道。
市中心最贵的酒楼之一,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
我这个月的奖金,怕是得去一半。
但话已出口,又是高兴的子,我没多想。
“好,就海天阁。”
“我叫上几个咱们以前的老同学,一起热闹热闹。”
我补充道。
“行啊,你看着安排。”
许阳满口答应。
挂了电话,我给另外四个老同学发了消息。
约好晚上七点,在海天阁见。
算上我跟许阳,一共六个人。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海天阁。
订了个能坐八人的小包厢。
环境确实不错,富丽堂皇。
我把菜单看了看,心里有了个底。
六个人,正常吃喝,控制在五千以内问题不大。
快到七点的时候,老同学陆续到了。
大家都很高兴,围着我恭喜。
只有许阳迟迟未到。
七点十分,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许阳,到哪了?就等你了。”
“到了到了,就在门口,马上进。”
电话那头很嘈杂。
几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了。
我站起来准备迎接。
然后,我愣住了。
许阳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一个接一个地涌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包厢,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我数了一下,足足有十五六个人。
全都是陌生的面孔。
我一个都不认识。
老同学几个也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许阳,这是……”
我开口问道。
许阳咧着嘴,一脸理所当然。
“哦,都是我亲戚朋友。”
“听说你高升了,非要来给你道贺。”
他大手一挥,指着那群人。
一个看起来是他表哥的男人,满脸堆笑地走过来。
“你就是周宁吧?年轻有为啊!”
“早就听许阳说你本事大,今天一见,果然不一样。”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长得也漂亮。”
“以后可得让我们家许阳多跟你学学。”
我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算什么事?
我请的是同学聚会。
不是他许阳的家庭聚会。
许阳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我的不快。
他大声吆喝着。
“都别站着啊,坐,快坐。”
“服务员,人坐不下了,再给我们开个大包厢!”
服务员很快进来了。
一脸为难地说大包厢已经没了。
许阳皱了皱眉。
“那就在隔壁再开一间一样的。”
“快点,没看我们这么多人吗?”
他俨然一副主人的派头。
服务员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心里憋着火。
但这么多“长辈”在,我不好当场发作。
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很快,隔壁的包厢也开了。
许阳的亲戚朋友们呼啦啦地走了一半过去。
两个包厢,瞬间坐得满满当当。
许阳拿着菜单,在两个包厢之间穿梭。
“都别客气啊,想吃什么随便点!”
“今晚这顿,周宁买单!”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炫耀。
那些陌生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看一个冤大头。
我坐在角落里,脸色越来越沉。
很快,菜品流水一样地送了上来。
澳洲龙虾,帝王蟹,东星斑。
还有几瓶我叫不上名字的昂贵红酒。
许阳那一桌的人,推杯换盏,喧闹无比。
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他姑姑,高声喊着。
“小阳,让你朋友再给我们加两瓶茅台。”
“今天必须得喝高兴了!”
许阳立刻应声。
“好嘞!”
他转头看向我,像是在下达命令。
“周宁,听见没?再加两瓶茅台。”
我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几个老同学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无奈。
其中一个叫李静的,悄悄凑到我耳边。
“周宁,这太过分了。”
“你别管了,我们自己吃我们的。”
我深吸一口气,对她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我倒要看看,许阳能做到多离谱。
这顿饭,我几乎没动筷子。
冷眼看着那两桌人的丑态。
他们狼吞虎咽,大声说笑。
打包盒要了一摞又一摞。
好像要把这家酒店搬空一样。
许阳满面红光,在人群中游走。
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吹捧。
仿佛今天升职加薪的人,是他。
而不是我。
快九点的时候,酒席才渐渐散去。
许阳的亲戚们挺着肚子,拎着打包盒,心满意足地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过来“感谢”我。
“周小姐真是太客气了。”
“下次升职,可千万别忘了再叫我们啊。”
我看着他们虚伪的笑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叫来了服务员。
“买单。”
服务员很快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账单。
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您好,女士。”
“两桌一共消费八万八千六百元,给您抹个零,八万八就好。”
八万八。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
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都不到三万。
这顿饭,要吃掉我三个月的收入。
我看着账单上那一长串菜名。
茅台,四瓶。
澳洲龙虾,两只。
极品鲍鱼,按位上的,足足二十份。
我甚至看到了一道叫“佛跳墙”的菜。
单价就是五位数。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已经不是占便宜了。
这是抢劫。
许阳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账单。
他似乎也吓了一跳。
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没事,宁宁。”
“钱嘛,花了再赚。”
“最重要的是大家今天高兴。”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高兴吗?”
许阳愣了一下。
“高兴啊,怎么不高兴。”
“你看我亲戚们多给你面子。”
“是吗?”
我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我请了五个人,来了二十个。”
“点了我三个月工资的菜。”
“这就是你给我的面子?”
许-阳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哎,你怎么说话呢?”
“不就是一顿饭嘛,至于吗?”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这点钱?”
他开始进行道德绑架。
这是他最擅长的伎俩。
以前,我总是吃这一套。
但今天,我不想忍了。
几个老同学也看不下去了。
李静站出来说:“许阳,这事你做得确实不对。”
“周宁请的是我们几个,你带那么多人来算怎么回事?”
另一个同学也说:“就是啊,还点那么贵的菜。”
“你这不是坑人吗?”
许阳被说得恼羞成-怒。
他指着那几个同学。
“嘿,有你们什么事啊?”
“我跟周宁的事,用得着你们嘴?”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现在开始装好人了?”
他转向我,语气变得强硬。
“周宁,我可告诉你。”
“今天这单,你必须买了。”
“不然,我这些亲戚朋友面前,我的脸往哪搁?”
“你的脸?”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他只在乎自己的脸面。
本没把我当朋友。
我慢慢站起身。
拿起自己的包。
我看向一旁的服务员。
服务员显然也看明白了这场闹剧。
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我指了指我们最初坐的那个角落。
“服务员。”
“麻烦你一下,把账单分-开。”
“那一桌,连同我,一共六个人。”
“我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单独算出来。”
“我只付这一桌的钱。”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
许阳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宁,你什么意思?”
“你敢!”
我没有理他。
只是平静地看着服务员。
服务员愣了几秒钟,很快反应过来。
“好的,女士,请您稍等。”
他拿着账单和点菜机,迅速作起来。
许阳冲过来,想抢我的包。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们朋友都没得做!”
他面目狰狞地威胁道。
我侧身躲开。
冷漠地看着他。
“许阳。”
“从你带着那群不相的人踏进这个包厢开始。”
“我们之间,就已经不是朋友了。”
我的话说完。
服务员也算好了账。
“女士,你们这一桌的消费一共是四千八百元。”
这个价格,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拿出手机,爽快地扫码付了款。
“好了,我的账结清了。”
我对服务员点点头。
然后对李静她们说:“我们走吧。”
李静和另外几个同学,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起身,跟着我往外走。
许阳彻底慌了。
他堵在门口,张开双臂。
“不能走!”
“周宁,你不能走!”
“剩下的八万多块钱怎么办?”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那是你的客人,当然是你付钱。”
我绕过他,径直朝门外走去。
服务员和酒店经理都赶了过来。
但他们没有拦我。
因为我的账,已经结清了。
许阳被他们拦在了包厢里。
我能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你们拦我什么!”
“是她请客!你们找她要去啊!”
酒店经理的声音冷静而克制。
“先生,是您点的菜,也是您的客人。”
“这位女士已经结清了她那一部分。”
“剩下的账单,需要您来支付。”
我没有回头。
和同学们一起走出了海天阁。
外面的空气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李静拍了拍我的肩膀。
“周宁,得漂亮!”
“对付这种人,就该这样。”
我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发酸。
二十年的情分,原来这么不值钱。
我们几个人在路边打了车,各自回家。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
刚躺到床上,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许阳。
我没有接,直接按了静音。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像是在控诉着主人的无情。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半小时后。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很沉稳。
“喂,请问是周宁周小姐吗?”
“我是。”
“您好,我是海天阁的饭店老板,我姓李。”
我心里一沉。
“李老板,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周小姐。”
李老板的语气很客气。
“您的那位朋友,许阳先生,他付不出剩下的餐费。”
“我们按照规矩,把他暂时留在了店里。”
“您看,这事怎么处理比较好?”
我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