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女邻居一个月报警28次。
第1次,说我打游戏是非法集会。
第3次,说吸尘器是工业器械。
第8次,说对门大爷的八哥是间谍工具。
我忍无可忍,铺满静音地毯躲去外地。
回来那天,物业告诉我:32户邻居联手了。
律师起草书,大爷们记录她每句疯话,钢琴老师直播“摩斯密码”。
而她,正在往楼道里装第18个摄像头。
周五晚上,我正戴着耳麦在峡谷里厮。
“这波我能五!”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兄弟们冲啊!推塔推塔!”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欢呼。就在水晶爆破的瞬间,头顶传来“咚咚咚”的巨响。
天花板吊灯跟着晃了晃,灰尘簌簌往下掉。
我把耳麦摘下来,撇了撇嘴。又来了。
电脑屏幕上弹出胜利动画,我刚想跟队友说句“明天继续”,门就被敲响了。
敲得特别急,像是要拆门。
我趿拉着拖鞋过去,从猫眼往外看——两个穿警服的人站在外面,后面跟着楼上那位程予柔女士。
她裹着真丝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睛瞪得老大。
“开门!警察!”外面喊道。
我把门拉开,程予柔立刻指着我鼻子:“就是他!我刚才听到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好几个人在喊!肯定是在搞非法活动!”
一个年轻警察看看我,又看看屋里:“怎么回事?”
我把门完全打开,侧身让他们看清客厅。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外卖,电脑屏幕还亮着游戏界面,耳麦挂在椅背上。
“警察同志,我打游戏呢。”我指了指屏幕,“刚赢了一局,有点激动。”
年轻警察凑近看了看,表情缓和下来。他转头对程予柔说:“这位女士,人家是在玩游戏。”
“玩游戏能那么大声吗?”程予柔不依不饶,“我听得清清楚楚!砸东西!喊叫!肯定有问题!”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警察叹了口气:“程女士,这已经是您这周第三次报警了。”
“那是因为他真的有问题!”程予柔声音尖起来,“你们看看他,一个单身男人住在这儿,整天不出门,肯定不正常!”
我忍不住笑了。
“程女士,”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诚恳,“我上周刚加了六天班,今天周五放松一下,吵到您实在不好意思。但您说我不出门——我每天八点出门上班,晚上八点回来,要不您调个监控查查?”
程予柔脸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门框上,“您要真觉得我有问题,可以合理怀疑,但别老拿‘单身男人’说事。这要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您对我有什么想法呢。”
“你!”她气得手指发抖。
年轻警察憋着笑,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江先生,您以后注意点,晚上别太大声。程女士,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您得注意。”
“我这不是假警!”程予柔尖叫,“他就是在做坏事!你们为什么不查他电脑?为什么不搜他房间?”
老警察眉头皱起来:“程女士,我们需要合理怀疑才能搜查。现在证据显示人家就是在打游戏。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转身离开。程予柔站在门口狠狠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江怀安,”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别得意。”
“我哪敢得意啊。”我冲她笑笑,“程女士晚安,祝您做个好梦——不过梦里可别再听见我砸东西了,我不在您梦里。”
她重重哼了一声,踩着拖鞋“噔噔噔”上楼去了。
我关上门,回到电脑前。队友已经下线了,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怀安你那边啥情况?咋突然没声了?”
我打字回复:“楼上邻居以为我在搞非法集会,把警察招来了。”
对面秒回:“???”
“没事,解决了。”我敲着键盘,“不过明天得早点下,免得又被举报。”
第二天是周六,我九点起来打扫房间。
吸尘器开了不到三分钟,楼上又开始跺脚。这次跺得特别有节奏,像在打拍子。
我没理,继续推着吸尘器往前走。
五分钟后,门又响了。
还是那两个警察,还是程予柔跟在后面。她今天换了套家居服,但眼睛还是瞪得一样大。
“警察同志,他又开始了!”她指着屋里,“这次是工业器械!肯定在做什么非法加工!”
年轻警察看着手里的吸尘器,表情很复杂。
“程女士,”老警察揉着太阳,“这是家用吸尘器。”
“家用吸尘器能有这么大声音?”程予柔不信,“你们听!这嗡嗡声!绝对是大型机器!”
我把吸尘器关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警察同志,要不这样。”我把吸尘器往前推了推,“您让程女士试试?我给您录个教学视频也行,包教包会。”
程予柔脸涨得通红:“你羞辱谁呢!”
“我哪敢羞辱您啊。”我一脸无辜,“这不是怕您不认识嘛。要不您进来仔细看看?或者我拿说明书给您念一遍?”
老警察摆摆手:“行了江先生,您少说两句。”他转向程予柔,语气严肃起来,“程女士,我再跟您说一次,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你们都不查!”程予柔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肯定有问题!你们为什么不相信?”
“我们相信证据。”年轻警察说,“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江先生有问题。反倒是您,连续报警四次,四次都是误会。”
程予柔咬着嘴唇,眼睛红了。
两个警察又说了几句,转身走了。这次程予柔没立刻上楼,她站在门口盯着我,眼神又怨又恨。
“江怀安,”她声音低下来,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知道你在什么。你等着。”
“我等什么?”我笑着问,“等您下次报警说我用微波炉是在研制炸弹?”
她没说话,转身上楼了。脚步声特别重,一步一跺,像是要把楼梯踩穿。
我关上门,把吸尘器收好。
手机震了一下,是物业老陈发来的消息:“小江啊,又怎么了?警察这月都来四回了。”
我回他:“陈哥,我可能得出去躲躲。”
“出差?”他很快回复。
“聪明。”我打字,“公司正好有个外派,一个月。我走之后,楼上那位应该能消停点吧?”
老陈发了个苦笑的表情:“难说。你没来之前,她就跟602吵过,说人家空调外机吵她睡觉。”
老陈那条消息让我下定决心。
第二天周一,我直接去了经理办公室。
“刘总,听说郑州那个需要人驻场?”我把咖啡放他桌上,“我觉得我挺合适。”
刘总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怀安?你不是最讨厌出差吗?上次去武汉三天,回来抱怨了半个月。”
“这次不一样。”我在他对面坐下,“我想通了,年轻人就该多锻炼。一个月是吧?我去。”
刘总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跟楼上那位还没和好?”
得,连领导都知道了。
“陈哥跟您说的?”我扯了扯嘴角,“刘总,我现在上咱片区警情通报的频率,比我写报告还勤快。再这么下去,我怕耽误工作。”
刘总摆摆手:“行吧行吧,你去。那边条件一般,你可别没两天就喊苦。”
“保证完成任务。”我站起来,“那我去跟组对接了。”
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听见刘总在身后嘀咕:“现在的年轻人,躲邻居躲到外地去了……”
下午我就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几件衣服,笔记本电脑,洗漱包。
我把箱子摊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为了躲一个邻居,我得跑一千多公里外住一个月。
晚上八点,我打开业主群。群里静悄悄的,估计都吃完饭看电视去了。
我打字:“各位邻居,本人因工作需要,即将出差一月。为表歉意,已购买静音地毯铺满全屋,物流单号:SF123456789,预计明早送达。请楼上程女士查收监督。”
消息发出去,群里立刻活了。
602李姐先回:“小江真讲究!一路顺利啊!”
502张大爷发了个大拇指:“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接着一串点赞的表情。我往上翻了翻,没看见程予柔的账号说话。
两分钟后,她出来了。
“做戏给谁看?心里没鬼才怪。”
群里瞬间安静。
我笑了笑,继续打字:“程女士说得对,我是该好好反省。所以这不专门买了地毯,保证您接下来一个月能睡个安稳觉。”
程予柔没再回复。
我退出群聊,从通讯录里找到张大爷的电话。对门住着位退休老教师,养了只八哥,平时最爱在小区里遛弯。
电话接通很快。
“张叔,我小江。”
“哎,小江啊!”张大爷声音洪亮,“看到你消息了,真要走一个月?”
“没办法,工作嘛。”我压低声音,“叔,我不在这段时间,麻烦您多留意点。楼上那位……您懂的。”
“懂!太懂了!”张大爷立刻说,“你放心,整栋楼谁不知道她是个事儿精。上个月她还投诉我遛鸟吵着她了,说我那八哥叫声太刺耳。我说我这鸟一天叫不了几声,还没她报警的次数多!”
我差点笑出声:“叔,您别跟她正面冲突。我就是想,要是她又闹出什么动静,您帮我记着点。”
“放心,我记性好着呢。”张大爷满口答应,“对了,你那地毯真买了?”
“真买了,明天就到。”我说,“铺满客厅卧室,保证走路没声儿。”
“你这孩子,也太老实了。”张大爷叹气,“要我说,就该跟她硬刚到底。”
“叔,硬刚解决不了问题。”我看着天花板,“有时候退一步,反而看得更清楚。”
挂了电话,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手机亮了,是老陈发来的:“小江,你真要出差啊?”
“真的,明天早上的高铁。”我回他,“陈哥,这一个月麻烦您多费心。楼上那位要是再闹,您就按规矩处理,别顾忌我。”
“放心吧。”老陈回得很快,“其实你不走也行,咱物业能协调。”
“别了陈哥,再协调下去,您这物业办公室都快成派出所分站了。”
老陈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七点,物流就把地毯送到了。两大卷,厚重得很。我让师傅直接搬进屋,拆开包装铺上。
浅灰色的长毛地毯,铺完客厅看起来还挺舒服。我踩了踩,确实没什么声音。
八点半,我拖着行李箱出门。在楼道里碰见了程予柔,她刚好下楼扔垃圾。
看见我拎着箱子,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出差?”她问,语气里带着嘲讽。
“对,一个月。”我笑着点头,“程女士,这段时间我不在家,您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她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出差。”
“要不您跟我公司核实一下?”我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领导打电话,您亲自问?”
程予柔没接话,拎着垃圾袋快步下楼了。
我看着她背影,摇了摇头。
到小区门口时,老陈正在保安亭里吃早饭。看见我,他端着豆浆出来:“这就走?”
“走了陈哥。”我拍拍行李箱,“这一个月,楼里就拜托您了。”
“放心吧。”老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其实程女士吧……也不容易。我听人说,她之前工作压力太大,落下了心病。”
“心病不是折腾别人的理由。”我拦了辆出租车,“走了陈哥,有事联系。”
坐进车里,我给张大爷发了条消息:“叔,我出发了。地毯已经铺好,您帮忙盯着点物流,要是程女士拒收,您就收着,回头我送您。”
张大爷很快回:“好嘞,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