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宴上，妹妹抢先选了风光无限的三皇子，留下病弱的七皇子给我。
满朝文武都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我。
就在我准备认命时，一道心声炸响在我脑海：
【快选老七！朕的好儿媳，只要你选他，朕明天就传位给他，你就是皇后！】
我猛地抬头，龙椅上的皇帝正一脸急切地看着我。
我笑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七皇子：“我选他。”
方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热闹非凡。
晚宴的最后，红木圆桌上杯盘狼藉。
我跟姐姐苏琳，作为旁支的孙女，安静坐在末席。
“今天，还有最后一件事。”
主位上，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爷爷，方振国，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爸妈紧张地攥紧了手，眼神不住地往我跟苏琳身上瞟。
“我们方家到了明朗、清屿这一代，也该定下来了。”
爷爷的声音不响，但分量十足，“苏言，苏琳，你们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
今天，就在明朗和清屿之间，定下婚约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亲戚们开始低声议论。
所有目光都带着审视，落在我跟苏琳身上。
方明朗，爷爷的长孙，哈佛毕业，回国就进了集团核心，
这两年做成了两个大，是方家最耀眼的继承人。
方清屿，爷爷最小的孙子。没人知道他具体的过往，
只听说他几年前犯了错，被老爷子彻底放弃，现在就是一个闲人，靠家族信托领点生活费。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怎么选，傻子都知道。
我妈在桌下用力掐了我一把，眼神疯狂示意。
她的目标很明确，让我去争方明朗。
可她忘了，我从小到大，什么都争不过苏琳。
果然，苏琳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眼眶微红，楚楚可怜。
“爷爷，各位叔叔伯伯。我……我一直很敬佩明朗哥。
他的才华，他的努力，都让我仰望。如果可以，我希望能陪在他身边，向他学习，和他一起为方家努力。”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倾慕，又把自己放到了一个谦卑的位置。
长辈们纷纷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
我爸妈的脸色瞬间垮了。
爷爷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只说了一个字：“准。”
苏琳立刻朝方明朗投去一个娇羞又胜利的微笑。
方明朗则起身，风度翩翩地对她点头致意，尽显成功人士的派头。
好了，现在没人可选了。
就剩下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方清屿。
我看到姑姑婶婶们投来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我爸的拳头在桌下捏得死紧，我妈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的人生，好像又一次被苏琳夺走了最好的东西，只剩下一堆残渣。
我低着头，手指冰凉。
绝望一点点从心底漫上来。
就在这时，我的右耳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我小时候发高烧伤了耳神经，右耳听力受损，一直戴着助听器。
这助听器是国外定制的，偶尔会串频，收到一些奇怪的电台信号。
但这一次，闯进来的不是音乐，也不是广告。
是一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是爷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似乎正在用一个微型设备通话。
“老陈，计划照常。清屿这孩子，我磨了他五年，性子沉下来了。
这次的婚约就是最后一道坎。谁有眼光选他，谁就是未来方家的主母。”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苏琳，心眼太多，野心写在脸上，配不上我孙子。倒是苏言……”
爷爷的声音顿了顿。
“可惜了，这孩子太老实，估计要被她妈着去争明朗，然后被苏琳截胡。
看来，这最后一步，还是得我推一把……”
电流声消失了。
世界恢复了寂静。
我的脑子里却像炸开了一万个烟花。
我猛地抬头，看向主位上的爷爷。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但他的手指，却在扶手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
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焦灼。
他在等。
等我做出选择。
原来，这是一个局。一个为他真正看好的继承人，方清屿，挑选妻子的局。
所有人都以为的废物，才是真正的宝玉。
所有人都追逐的凤凰，不过是用来遮掩宝玉光芒的幌子。
嘲笑、同情、鄙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我看到我妈还在用眼神迫我，让我至少说几句场面话，不要输得太难看。
我看到苏琳嘴角那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看到方明朗眼中的傲慢。
我笑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我站了起来。
没有像苏琳那样演戏，也没有丝毫的委屈和不甘。
我挺直背脊，目光清晰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安静青年身上。
方清屿。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气质净，却也落寞。
在所有人的浮华里，他像个局外人。
我冲他微微一笑，然后转向爷爷。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爷爷，我选方清屿。”
一瞬间，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刚才还嘈杂的议论声消失了。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妈的嘴巴张成了 O 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她旁边的我爸，脸色铁青，手里的酒杯都在抖。
最精彩的表情来自苏琳。
她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僵住了，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她大概以为我疯了，或者是在用一种自暴自弃的方式表达抗议。
方明朗皱起了眉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一点被轻视的恼怒。
他大概觉得，我这个没人要的失败者，竟然没有对他表现出半分的留恋和不甘，这让他很不爽。
只有角落里的方清屿，他终于抬起了头，那双过分安静的眼睛第一次正视我，
里面带着一点困惑，一点探寻。
而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爷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如电，直直射向我。
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
但我知道，这盘棋，我下对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我爸妈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苏琳的脸色由白转青，她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个洞来。
晚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言，你是不是疯了！”我妈终于爆发了，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放着方明朗那样的金龟婿不要，你去选那个废物！
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让你争，不是让你去捡垃圾！”
我爸也沉着脸开口：“妹都知道选好的，你怎么就这么蠢！
方清屿是什么人？一个被家族放弃的弃子！你嫁给他，你这辈子就完了！”
他们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一句扎过来。
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哭，会辩解，会陷入自我怀疑。
但现在，我心里一片平静。
夏虫不可语冰。
他们的眼界，只能看到眼前的方明朗有多风光，却看不到爷爷这只巨手布下的未来棋局。
“我累了。”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夜景，淡淡地说。
“你累了？你有什么资格喊累？把大好的机会往外推，你……”
我妈还想再骂，我直接戴上了耳机，把头转向另一边。
世界清静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进房间。
爸妈的咒骂声，苏琳在客厅里跟我爸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哭泣声，都隔绝在门外。
我躺在床上，一遍遍回想爷爷心声里的每一个字。
“清屿这孩子，我磨了他五年。”
“这次的婚约就是最后一道坎。”
“谁有眼光选他，谁就是未来方家主母。”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约。
这是一张通往权力中心的入场券。
爷爷在挑选继承人的同时，也在为继承人挑选一个有眼光、有魄力、能扛得住压力的妻子。
苏琳的聪明，是小聪明，是写在脸上的精明。
这种人在顺境中可以如鱼得水，但绝对扛不住逆境的考验。爷爷看得比谁都清楚。
而我，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所有压力选择了方清屿。
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张满分答卷。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方清屿。谢谢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带着点疏离。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可以想象，他现在一定也很困惑。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在那种场合下坚定地选择了他这个“废物”。
我回了两个字：“不客气。”
放下手机，我拉开窗帘。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如同星河。
而我清楚地知道，从今晚开始，我的人生，将踏入一条完全不同的轨道。
一条通往真正风暴中心的轨道。
第二天一早，我被客厅的争吵声吵醒。
是苏琳。
“爸，妈，你们就由着姐姐这么胡来吗？她嫁给方清屿，以后在方家还抬得起头吗？
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说我们家一个女儿攀高枝，另一个女儿捡破烂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担忧”。
“我这也是为了姐姐好！她就是一时糊涂，要不，我去跟爷爷说说，就说姐姐昨天是喝多了，胡言乱语。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打开房门，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走过来。
“姐，你醒了？你别担心，我刚跟爸妈说，我去帮你跟爷爷求情。
你昨天肯定是被气着了，才说那种胡话的。明朗哥那边，我去说，他不会介意的。”
她拉着我的手，姿态做得十足。
好一副为姐姐着想的好妹妹模样。
如果我不知道她的真面目，恐怕真的会被她感动。
我抽出自己的手，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不用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苏琳，我是认真的。我就是要嫁给方清屿。”
苏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