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叔子当众羞辱那天,我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他在饭桌上指着我的鼻子说,我配不上他哥,还说我娘家穷,是来高攀的。
全家人都在,没一个人替我说话,老公低着头夹菜。
我放下筷子,什么都没说,直接去了房产中介。
那套婚房是我父母帮我们付的首付,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三天后,合同签了。五天后,钱到账了。
我收拾了行李,回到了娘家,把银行卡给了我妈。
婆婆打来电话时,我已经在娘家坐了一个星期。
她哭着说小叔一家还住在那套房子里,物业已经贴了通知单。
我笑了笑,挂了电话。
又过了两天,物业执行了腾房令。
我从新闻推送里看到了一张照片,小叔子一家坐在楼下,行李箱堆成了一堵墙。
婆婆跪在地上哭,老公发来了一条条微信,全部被我设置了免打扰。
“嫂子,我敬你一杯。”
陈宇举着酒杯,晃晃悠悠站起来,满嘴酒气。
“这杯酒,我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当年嫁给我哥,我们家哪有今天。”
他咧嘴笑,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今天是婆婆六十岁的生,家里摆了两桌,亲戚都来了。
我刚给婆婆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鱼。
陈宇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两桌人都听得见。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脸上。
我端起手边的茶杯,没动。
他见我没反应,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洒出来一半。
“怎么,嫂子,看不起我?”
他声音高了八度,“也是,你现在是我们陈家的大功臣。我哥这套房,首付可是你家出的。我们全家都得感谢你,感谢你爸妈,让我们能在城里住上这么大的房。”
“陈宇,你喝多了。”我老公陈超终于开了口,伸手去拉他。
“我没喝多!”陈宇一把甩开他,“哥,我说的不是实话?当初要不是嫂子家有点钱,你能买得起这房?我能跟着住进来?咱妈能过上现在的好子?”
他一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子上。
可人得知足。你不能因为出了个首付,就管着我哥的钱,不让他帮衬家里吧?
我可是他亲弟弟!我儿子也是他亲侄子!
现在我儿子上个幼儿园,想找你要点赞助费,你推三阻四的。
你什么意思?怕我们占你便宜?你一个外人,还真把自己当这家的主人了?
话音落下,满屋死寂。
我能感觉到那些亲戚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有同情,有看戏,有幸灾乐祸。
我看向我老公,陈超。
他低着头,躲开我的视线,拿起筷子,默默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我再看向婆婆。
她正心疼地看着她的小儿子,嘴里念叨着:“少说两句,你哥和你嫂子对你够好了。”
那语气,轻飘飘的,没有责备。
我懂了。
在他们眼里,我出的钱,是应该的。我的人,是外人。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进了冰窖里,从里到外都凉透了。这几年的忍让和付出,变成了一个笑话。
我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没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我站了起来。
“我去个洗手间。”
我平静地说,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陈超没抬头。婆婆在给陈宇擦洒出来的酒。陈宇还在得意地冷笑。
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我走出家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
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值得。
我没有去洗手间,直接走到了小区门口。
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房产中介,连锁的,最大的那种。”
司机看了我一眼,“好嘞。”
车开得很快。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拿出手机。
屏幕上还是陈超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小宇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给我妈个面子,快回来。”
我关掉屏幕,打开了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房本的内页。
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
这是我爸妈给我最后的底气。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一家大型房产中介门口。
我推门进去。
“您好,女士,请问是租房还是买房?”一个年轻的中介立刻迎了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卖房。”
“姐,您这房子位置好,户型正,又是精装修,出手肯定快。”
中介小张嘴很甜,办事也利索。他看着房本上我的名字,眼睛都亮了。
“产权清晰,就您一个人名字,这事儿就简单了。您是想急售还是……”
“急售。”我打断他,“价格比市场价低五个点,只有一个要求,全款,越快越好。”
小张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职业的笑容又挂上脸。
“没问题!姐,您放心,这种优质房源,全款客户我们手里有好几个。我马上就去匹配。您把钥匙留一把,方便我们带看。”
我从包里拿出备用钥匙,放在桌上。
“随时可以看房。”
“好的好的。”小张把委托协议推过来,“姐,您签个字就行。”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像是划过我那段失败的婚姻。
没有丝毫留恋。
从签完协议到走出中介,前后不到半小时。
外面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陈超的。微信也爆炸了,几十条消息。
“你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妈生,你闹什么脾气?”
“亲戚都看着呢,你让我脸往哪搁?”
“赶紧给我回电话!”
我一条都没回。
直接把他和婆婆的号码都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我没回家,也没回娘家,找了个酒店住下。
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我才感觉到筋疲力尽。
这不是冲动。
是无数次失望累积起来的,最后一次爆发。
结婚三年,陈宇一家三口就心安理得地住在我家,吃我家的,用我家的。婆婆隔三差五过来,说是看孙子,其实就是来监工的,生怕我亏待了她的小儿子。
陈超总说,那是我弟,那是我妈,你多担待。
我担待了三年。
换来的,就是一句“外人”。
够了。
第二天一早,中介小...张的电话就打来了。
“姐!天大的好消息!昨晚我连夜联系客户,有个客户看了照片和资料,特别满意。他就在附近住,想今天上午就过去看房,您看方便吗?”
“方便。”
“太好了!我跟客户约了十点,到时候我在小区门口等他。”
我挂了电话,心里平静无波。
九点半,我打车到了小区附近的一个咖啡馆。
我能看见小区门口,也能看见我家那栋楼。
十点整,小张带着一对中年夫妻走进了小区。
我喝着咖啡,安静地等着。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小张的电话又来了,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姐!客户看中了!简直是太满意了!当场就说要了!价格都没还,就按您说的那个价,全款!”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姐,客户诚意特别足,想今天下午就约您见个面,把合同签了,当场付定金。您看您有时间吗?”
“有。”
“那太好了!我来安排,定好了地方通知您!”
下午两点,还是那家中介公司。
买家夫妇很爽快,话不多,带着律师。
合同条款一条条过,律师看得很仔细。
我在旁边喝着茶,手机调了静音,放在桌上。屏幕不断亮起,是不同的陌生号码打来的。
我猜是陈超找不到我,换着号码在打。
没用。
“好了,合同没问题。”对方律师说。
我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买家也签了字。
“愉快。”男人伸出手。
“愉快。”我跟他握了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五十万定金,到账了。
我走出中间,外面阳光正好。
我给小张转了两万块钱红包。
他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了,一个劲地说:“谢谢姐!姐您真是太敞亮了!后面的手续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我没回酒店,直接回了娘家。
爸妈看我拉着行李箱回来,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跟陈超吵架了?”我妈急着问。
我摇摇头,把银行卡拿出来,放在桌上。
“妈,这卡里有五十万,是定金。房子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