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突发脑溢血,急需60万手术费。
我第一时间联系大姐二姐。
大姐说:「我家刚买了学区房,一分钱都拿不出。」
二姐更绝:「妈不是最疼你吗?这种时候你不出钱谁出?」
然后双双关机。
我跪在银行,抵押了我和老婆刚还完贷款的婚房。
三个月后,母亲康复出院。
大姐二姐提着水果来了,抱着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母亲推开她们,当众拿出一份遗嘱。
两个姐姐看完内容,当场瘫软在地。
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正在给客户过最后一遍方案。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中心医院”四个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妈有高血压,一直在那家医院建档。
我立刻按下接听键。
“是赵秀兰女士的家属吗?”
“我是她儿子,周川。”
“你母亲突发脑溢血,情况很危急,正在抢救。”
医生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头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后面的话我几乎听不清了。
只模糊地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手术。
马上。
六十万。
我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老板的怒吼被我甩在了身后。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妈还在等着我。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疯狂穿梭。
无数次差点追尾。
无数喇叭声在我耳边尖叫。
我的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终于冲到医院。
抢救室门口的红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抓住一个护士。
“我妈怎么样了?赵秀兰!”
“医生在尽力抢救,家属先去办手续。”
护士递给我一张病危通知书。
还有一张费用单。
我看着上面的数字,六十万。
每一个零都像一个黑洞,要将我吞噬。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我扶着墙,缓缓坐倒在冰冷的长椅上。
我和老婆徐晓的积蓄,不到十万。
远远不够。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大姐周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小川,什么事?我这正忙着呢。”
大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姐,妈出事了。”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医生说急需六十万手术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
“喂?姐?你在听吗?”
“小川啊,”大姐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冷得像冰,“你也知道,你姐夫刚提了副科,正是用钱打点的时候。”
“而且我们家刚买了学区房,贷款还没还完。”
“真的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扎进我的心里。
“姐,这是救命的钱!”
“我知道是救命的钱,可我有什么办法?”
“家里就这个情况,我总不能去抢吧?”
“行了,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的心一点点变冷。
我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二姐周静的电话。
二姐家境最好,姐夫做生意,前两年刚换了别墅。
她一定有办法。
“小川?稀客啊,怎么想起给你二姐打电话了?”
二姐的语气带着调侃。
我把情况又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轻笑声戛然而止。
然后是更久的沉默。
“小川,不是二姐说你。”
她的声音幽幽传来。
“妈从小最疼谁,你我心里都有数。”
“她有什么好东西,不都是先想着你?”
“这种时候,你不出力谁出力?”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我亲姐姐说出的话吗?
“二姐,妈现在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哎呀,你吼什么吼?”
二姐的声调也高了起来。
“我不也着急吗?可我老公的钱都投在里了,一分都动不了。”
“再说了,你一个,总不能指望我们两个嫁出去的女儿吧?”
“你老婆不是挺能挣钱的吗?让她想想办法。”
“妈的事情就先这样,我这边来客人了,挂了啊。”
又是一阵忙音。
我再打过去,大姐的手机提示已关机。
二姐的也是。
已关机。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
嘈杂的声音仿佛离我很远。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死寂。
这就是我的好姐姐。
在母亲命悬一线的时候。
她们关掉了手机。
也关上了我心里最后一扇门。
我不知道在长椅上坐了多久。
直到护士又来催我。
“病人家属,手术费准备得怎么样了?”
“再拖下去,病人就危险了。”
我猛地惊醒。
对,救我妈。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我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扶着墙,一步步走向缴费窗口。
卡里只有九万三千块。
我把所有的钱都交了进去。
收据攥在手里,薄薄一张纸,却重如千斤。
还差五十多万。
五十万。
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还能找谁?
亲戚?朋友?
这些年,为了买房还贷,我几乎断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
人情冷暖,我比谁都清楚。
借钱,比登天还难。
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卖车?我的车不值钱,最多五万。
网贷?利息高得吓人,而且额度本不够。
绝望中,一个念头钻了出来。
房子。
我和徐晓的婚房。
那个我们一起奋斗了八年,刚刚还完贷款的家。
这个念头像一救命稻草,也被我死死抓住。
不行。
我立刻否定了自己。
那不只是我的房子,也是徐晓的。
是我承诺要给她一辈子安稳的家。
我怎么能……
我的手机响了。
是徐晓。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老婆”两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我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晓晓。”
“周川,你怎么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徐晓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
我刚说两个字,就再也忍不住了。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周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你在哪儿?”
“我在……中心医院。”
“我妈……我妈脑溢血,正在抢救。”
电话那头,徐晓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慌,我马上过去!”
她挂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徐晓就赶到了。
她跑得满头是汗,脸上全是焦急。
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一把抱住我。
“别怕,我来了。”
她的拥抱很温暖。
像一束光,照进了我冰冷绝望的世界。
我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我把大姐二姐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徐晓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她在生气。
“她们怎么可以这样……”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苦笑一声。
“晓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还差五十万手术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看到失望,看到责备。
毕竟,那是我的家人。
她们的冷漠,也让我这个做丈夫的颜面扫地。
徐晓捧起我的脸。
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
“周川,看着我。”
“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实在不行,我们就把房子……”
她的话没说完,被我打断了。
“不行!”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晓晓,那是我们的家!”
“是我答应过你的,我不能……”
“家是什么?”
徐晓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家是我们在哪,哪就是家。”
“房子没了,我们可以再挣。”
“妈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周川,那是咱妈。”
她没有说“你妈”,她说的是“咱妈”。
一瞬间,我所有的防线都崩溃了。
我紧紧地抱住她。
是啊。
房子没了,可以再挣。
妈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大姐二姐可以不管。
我不能。
我是儿子。
我是男人。
我是徐晓的丈夫。
我必须撑起这个天。
我擦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拿起了手机,找到一个号码。
房产中介,老张。
电话接通了。
“喂,张哥,我是周川。”
“我问一下,我现在想抵押房子,最快多久能拿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