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泰国的地下室里。
被闺蜜以旅游的名义骗出国,下药、拐卖、囚禁。
光头男是这里的头目,他第一次见我,就抓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
"老实活,否则你全家都得死。"
我被关了整整两年,每天生不如死。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重新睁开眼。
还是那个酒店房间,还是药效发作的前十分钟。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冲进厨房,烧水,倒糖。
门被踹开的瞬间,我回头看着光头。
这一次,该轮到你了。
我死在泰国的地下室。
身体很疼。
最后一口气咽下。
我又睁开了眼。
房间灯光明亮。
白色的天花板进入视线。
空气里有酒店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一股甜腻的香薰味。
我猛地坐起来。
浑身发软。
头脑昏沉。
这是药效发作的前兆。
我扭头。
看见床头柜的电子时钟。
晚上九点四十分。
距离光头踹开门,还有十分钟。
我掀开被子。
双脚落地。
身体的沉重感让我差点摔倒。
我扶住墙壁。
一步一步走向厨房。
那是一个很小的开放式厨房。
只有一个电磁炉。
一个水槽。
一个烧水壶。
我拿起烧水壶。
接了满满一壶水。
按下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水壶发出嗡嗡的声响。
我拉开旁边的柜子。
里面是酒店配的茶包和咖啡。
我全部倒出来。
在最底下找到一包白砂糖。
很大一包。
至少有一斤。
我撕开包装。
前世,我被关了两年。
和很多女孩关在一起。
有个女孩想反抗。
她用开水泼向一个看守。
看守只是烫伤了手臂。
女孩被拖走。
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另一个女孩告诉我。
开水不够烫。
浇下去就冷了。
要加糖。
大量的糖。
融化在沸水里。
滚烫的糖浆会黏在皮肤上。
温度会超过一百五十度。
那才能造成真正的伤害。
水壶的嗡鸣声越来越大。
我找到一个不锈钢汤锅。
把锅放在电磁炉上。
水开了。
我提起水壶。
把沸水全部倒进汤锅。
白色的水汽瞬间弥漫。
我把整包白砂糖全部倒进去。
用一把勺子快速搅拌。
白糖在沸水中迅速融化。
锅里的水变得粘稠。
开始冒起黄色的泡泡。
一股焦糖的甜味散开。
我打开电磁炉。
开到最大功率。
持续给这锅糖水加热。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周冉。
我的好闺蜜。
是她以毕业旅行为名义把我骗来泰国。
是她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
也是她,用一万块钱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我没有接。
任由手机在桌上震动。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糖浆。
颜色越来越深。
气泡越来越密集。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玥玥,你睡了吗?”
周冉的声音传来。
甜美又温柔。
和前世她把我推给光头时一模一样。
“玥玥,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有点担心你,我能进来吗?”
我没有回答。
我关掉了电磁炉的火。
端起滚烫的汤锅。
锅柄很烫。
我扯过一块抹布垫着。
一步一步走到门后。
我听见周冉在外面和人说话。
声音很小。
“她好像不对劲,不理我。”
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
“妈的,药效过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她喝下去的。”
“让开。”
砰。
一声巨响。
酒店的房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
一个光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很高。
很壮。
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
眼神凶狠。
他看见了我。
也看见了我手里的锅。
他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站在门后。
周冉跟在他身后。
看到我时,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
光头反应过来。
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小妞还想玩花样?”
他向我扑过来。
我没有后退。
我看着他的脸。
看着他那颗光秃秃的头。
手臂用力。
手腕一翻。
整锅滚烫的糖浆,对着他的头脸,尽数泼了出去。
滋啦。
一声皮肉被灼烧的声音响起。
浓稠的黄褐色糖浆,糊住了光头整张脸和上半身。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秒。
两秒。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捂住脸。
疯狂地在地上打滚。
皮肤和衣物被糖浆黏在一起。
撕扯下大片的皮肉。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皮肉味。
混合着诡异的甜香。
周冉站在门口。
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光头。
看着他脸上被烫出的恐怖水泡。
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江玥……你……”
她的话说不出来。
牙齿在打战。
我把手里的锅扔在地上。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我一步一步走向她。
她吓得连连后退。
一直退到走廊的墙壁。
退无可退。
“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发抖。
“你疯了!”
我走到她面前。
停下脚步。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我曾经无比信任的脸。
“周冉。”
我开口。
声音沙哑。
“是你把他带过来的。”
我用的是陈述句。
周冉的脸色更白了。
“我没有,我不知道他是谁!”
她尖叫起来。
“我只是看你没开门,找个酒店服务生帮忙!”
她还在演。
我抬起手。
她吓得闭上眼睛,缩起脖子。
我没有打她。
我从她的衣兜里,拿出了她的手机。
她睁开眼,不解地看着我。
我用她的指纹解了锁。
打开了她的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
备注是“龙哥”。
我点进去。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十分钟前发的。
“龙哥,人已经昏了,速来。”
下面是龙哥的回信。
“收到,一万块准备好。”
我把手机屏幕举到她眼前。
“服务生?”
周冉看着聊天记录。
浑身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瘫软下去。
沿着墙壁滑倒在地。
“不……”
“不是的……”
“玥玥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理她。
我收起她的手机。
然后拿出我自己的手机。
在我烧水的时候,我就打开了录音。
并且把手机放在了厨房一个很隐蔽的架子上。
正对着门口。
刚才发生的一切。
周冉和光头的对话。
光头踹门的巨响。
他的惨叫。
周冉的尖叫。
全都被录了下来。
我关掉录音。
保存文件。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爸的一个朋友。
在外交部工作。
前世我死后,是他帮我父母处理的后事。
我记得他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哪位?”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传来。
“陈叔叔,我是江玥。”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在泰国曼谷的素坤逸路,四季酒店,1508号房。”
“我遭遇了人口拐卖。”
“主犯是我的同伴,周冉。”
“另一个罪犯被我用开水烫成重伤。”
“我现在有危险。”
“请您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陈叔叔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江玥你别怕。”
“待在房间里锁好门。”
“不要跟任何人走。”
“我马上联系大使馆,他们会以最快速度赶到。”
“保护好自己。”
我挂了电话。
地上的光头还在抽搐。
惨叫声已经变得微弱。
周冉瘫在地上。
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完了……”
“全完了……”
我走过去。
把被踹坏的房门用力拉上。
用旁边的沙发死死抵住。
做完这一切。
我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曼谷的夜景。
灯火辉煌。
车水马龙。
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了。
这一次。
该下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