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换了手机密码,删了我的指纹,连身上那股我最爱的雪松味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甜腻的蜜桃香。
他漫不经心地解释:“那个牌子停产了。”
后来,那个有着蜜桃味香水的女孩发来视频。
镜头里,江驰掐着她的腰,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狂乱:“穿这么少,存心要我的命?”
我没哭没闹,只是平静地拉黑了一切。
江驰疯了般找我的时候,我正被另一个男人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刚推开公寓的门,我就撞进了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
江驰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还有一股极其陌生的、甜腻的蜜桃香。
我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抬头问他:“你换沐浴露了?怎么有股桃子味。”
以前他只用一款冷冽的雪松香,因为我说那个味道像他,清冷又好闻。
这么多年,他连洗衣液都一定要跟我用同款,甚至昨天早上出门前,他身上还是那股让我安心的味道。
江驰抱着我的手僵了一瞬,随即松开,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有些闪躲。
“原本那个用完了,超市随便买的。”
他一脸不想多解释的样子,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给你带了宵夜,趁热吃。”
他把手里的纸袋塞进我怀里,转身就要往浴室走。
我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生煎包,抿了抿唇:“我不吃葱的,江驰,我们在一起五年了。”
江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眉头微蹙:“挑出来不就行了?怎么现在这么娇气。”
“昨晚你喝多了,我把你扛回来照顾了一宿,今天就换来一句娇气?”我看着他,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江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软了一些:“行了,是我不对。昨晚喝断片了,头疼。”
我顺势接过话头:“我给你煮了醒酒汤,本来想给你打电话让你早点回来的,结果你手机改密码了。”
江驰的手指在我发间停住,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进兜里。
“上次聚会大冒险,被他们试出来了是你生,不太安全。”
“手机里那么多商业机密,丢了很麻烦。”
我“哦”了一声,心想以前你手机里全是我的丑照,你说那是你的命,丢一张都要发疯。
现在成了商业机密了。
“改成什么了?”我随口问。
“改成公司成立的那天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哪怕改了密码,也没必要删掉我的指纹吧?
我想问,但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和不耐烦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驰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你自己吃,我去冲个澡。”
浴室的水声响起。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他的手机。
屏幕亮起,壁纸还是我们大二那年的合照,照片里的我笑得傻气,他侧头看着我,满眼宠溺。
只是现在看来,这张照片更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终于肯查岗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我了。”
我以前从来不屑做这种事,因为我有足够的底气和信任。
可今天,那股甜腻的蜜桃香让我心慌。
我试着输了一串数字。
1024。
不是公司成立的子,也不是我的生。
而是大三那年,系花宋雨跟他表白的子。
锁开了。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倒流,手脚冰凉。
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已经空了。
联系人列表里也没有宋雨。
我正发愣,江驰裹着浴袍出来了,看到我拿着他手机,脸色骤变,几步跨过来一把夺了过去。
“林棉,谁让你动我手机的?”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吼我。
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举起手里的生煎包,指着早已冷掉的汤汁,声音发抖。
“昨天宋雨发朋友圈,说想吃这家生煎包,配图是蜜桃味的香水。”
“江驰,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江驰愣了一下,随即眼底划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那惯有的傲慢掩盖。
“昂,她是让我带一份,顺路的事。”
“至于香水,可能是沾上的吧。”
“林棉,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我喉间一梗,眼眶酸涩得厉害。
好想问他,为什么要加回她?
当年宋雨当众表白被拒,还要死要活地闹自,江驰不是最厌恶这种死缠烂打的人吗?
他说宋雨这种女生心机深,看着就烦。
可现在,他的密码是她的表白,身上是她的香水味。
但我又觉得自己立场奇怪。
我和江驰这事儿,说出去挺尴尬的。
我是江驰家保姆的女儿。
当年我妈带着我投奔江家,江夫人心善,收留了我们,还资助我读书。
我和江驰青梅竹马,但他妈明里暗里提点过我很多次:
“棉棉啊,做人要知恩图报,要有分寸。”
所以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哪怕江驰追我追得全校皆知,我也迟迟不敢松口答应结婚的事。
江驰总说我矫情,说只要我们相爱,谁也挡不住。
可现在看来,挡不住我们的,或许不是门第,而是人心。
“加上她是误触,后来不好意思删。”
江驰似乎觉得自己刚才反应太大了,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语气放软。
他亮了亮手机屏保,眉眼温柔,一如往昔:
“看看,还是你,只有你。”
“宋雨那种庸脂俗粉,哪有我家棉棉可爱。”
“别闹了,嗯?”
他熟练地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颈窝蹭了蹭。
又是那股蜜桃味,混合着他刚洗完澡的水汽,冲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推开他:“我去把生煎包热一下。”
江驰没再坚持,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音量开得很大。
第二天一早,江驰开车送我去学校。
车上,他从后座拿出一大袋零食,还有几个精致的包装袋。
“给你买的新款面霜,还有你爱吃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
“昨晚是我态度不好,别生气了。”
他总是这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我的生活起居,仿佛要把我宠成一个废人。
让我离不开他。
到了教室,江驰照例坐在我旁边。
宋雨是踩着上课铃进来的。
大冬天的,教室里虽然有暖气,但大家还是裹得严实。
只有她,穿着一件露腰的紧身针织衫,下面是不过膝的短裙,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男款冲锋衣。
那件冲锋衣我很眼熟。
是我上个月刚给江驰洗过的,袖口有个小小的烟疤。
宋雨一进门,视线就直勾勾地落在江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走到我们前排坐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一股浓烈的蜜桃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跟昨天江驰身上的一模一样。
“哎呀,好冷啊。”宋雨搓了搓手,侧过身来看向江驰,“江驰哥,早啊。”
江驰正在帮我拧保温杯的盖子,手一抖,热水洒了几滴在桌上。
他没理宋雨,抽出纸巾擦桌子。
但我看到了,他擦桌子的动作很僵硬,眼神也没敢往那边看。
“江驰哥,谢谢你的衣服昨晚救了我一命,不然我肯定冻感冒了。”
宋雨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笑得更甜,故意把“昨晚”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来回打转。
我捏紧了手里的笔,指节泛白。
“不用谢,谁看见了都会帮一把。”江驰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也是,江驰哥最会心疼人了。”
宋雨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去。
我看着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冲锋衣,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又上来了。
下课铃一响,江驰起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江驰!”
我喊了他一声,他却像是没听见,径直出了教室。
以前,他从来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后面。
我抓起书包追了出去,却看见他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手里夹着烟,正低头看着手机。
宋雨站在他对面,仰着头,两人离得很近。
“你疯了吗?穿成这样来学校?”江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怒气。
“我成这样,怎么让你记得昨晚我的样子?”
宋雨娇笑着,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江驰甩开她的手,却没走。
“以后别在棉棉面前乱说话。”
“哟,心疼了?既然心疼她,昨晚为什么还要去我那儿?”
我躲在拐角处,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