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躺在我家沙发上，已经绝食三天了。
公公端着碗粥跪在我面前：让侄女用个学区房名额，又不要你房子！
婆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儿子明年才上，先给姑姑家用怎么了？
老公掐着我胳膊，压低声音：别给脸不要脸。
我甩开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甩在茶几上。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
房、车、儿子都归我。你们一家好好疼你们的独苗吧。
老公抢过协议书，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莉躺在沙发上。
她闭着眼睛，嘴唇裂，脸色发白。
这是她绝食的第三天。
我面前的地板上，跪着我的公公。
他手里端着一碗白粥，手在抖。
“小悦，爸求你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你侄女。”
“一个名额，又不是要你的房子。”
他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我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是我婆婆。
她攥着纸巾，一下一下擦着眼泪。
“我们周家就这么一个女孩。”
“乐乐明年才上学，今年先让给小雪用，怎么了？”
“你怎么能这么铁石心肠？”
她哭得一抽一抽，仿佛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的丈夫，周浩，站在我身后。
他手掌掐住我的胳膊。
力气很大。
骨头都痛。
“沈悦，我警告你。”
“别给脸不要脸。”
他压着声音，话里的威胁像钉子。
我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还有他家人身上那种熟悉的，理所当然的味。
我看着这三张脸。
一张跪着哀求，一张哭着控诉，一张藏着狰狞。
像一出排练好的戏。
每天都在我家上演。
今天到了高。
我胳膊用力，甩开周浩的手。
他没防备，往后踉跄一步。
我没看他。
我弯腰，拿起我的包。
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走到茶几前。
手腕一抖。
文件甩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
客厅瞬间安静。
跪着的公公忘了哀求。
哭着的婆婆忘了抽泣。
装死的周莉眼皮动了一下。
周浩的呼吸停了。
茶几上，是四个黑色大字。
离婚协议书。
我的名字已经签在上面。
笔迹清晰，脆。
“房子，车子，儿子，都归我。”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们一家人，好好去疼你们那个独苗吧。”
周浩冲过来。
他一把抢过那份协议。
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字。
他的脸，从涨红，瞬间变成煞白。
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浩的手捏着那几张纸。
纸的边缘被他捏得扭曲变形。
他像是要把它看穿。
“沈悦，你疯了？”
他终于挤出几个字。
声音又尖又细，完全变了调。
“为了这点小事，你跟我提离婚？”
我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
这点小事。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身体靠进沙发里。
感觉很放松。
“周浩，你没看清吗？”
“我不是在跟你提离婚。”
“我是在通知你。”
我指了指协议。
“房子，我的婚前财产，写的我一个人的名字。”
“跟你没关系。”
“车子，我爸妈出的钱，挂我名下。”
“跟你也没关系。”
“儿子乐乐，我会争取抚养权。”
“你收入没我高，工作没我稳定，法官知道该判给谁。”
“至于你。”
我顿了一下。
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我说得很慢，很清楚。
周浩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他认识的沈悦，永远在妥协。
周莉想来我家住，他说就住几天，我妥协了。
婆婆说老家亲戚来看病，要住我家，他说就住一阵，我也妥协了。
公公要换车，找我们拿十万块，他说就这一次，我还妥协了。
他大概忘了三年前的事。
我们刚换了这套学区房。
我爸妈出了大部分首付。
我的公积金还贷。
周浩的工资，一半都给了他爸妈和他姐。
搬家那天，我累得直不起腰。
周莉带着她女儿小雪来了。
说新家甲醛重，她先带孩子来帮我们“吸吸毒”。
我没理她。
晚上，我发现我放在首饰盒里的一条项链不见了。
那是我妈送我的生礼物。
我找遍了整个家。
最后在小雪的书包里找到了。
链子断了，吊坠上全是划痕。
我找周莉对质。
周莉说，小孩子不懂事，拿来玩玩怎么了。
她说，一条链子而已，值几个钱，我这么计较。
我气得发抖。
周浩回来了。
他知道了事情经过。
他拉着我，让我别跟他姐吵。
他说：“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回头给你买条新的不就行了。”
“都是一家人，闹那么僵什么？”
那天晚上，他真的在网上给我买了一条新的。
三百块钱。
高仿。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
这个家，不是我的家。
这个男人，不是我的男人。
我看着周浩。
他还在看那份协议。
好像那是一道催命符。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沈悦，你别吓唬我。”
“我们把协议撕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走过来，想拿走我手里的笔。
我把笔收回来。
“周浩。”
“我没吓唬你。”
“我已经找了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