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是公司的破碎感美人,也是实习生,靠着各种不幸身世收割同情。
我刷抖音哼个歌,她竟扇我耳光,哭诉她刚死一个月,我在幸灾乐祸。
全公司都骂我冷血没同情心,她趁机抢我排挤我。
我这人确实没什么同情心,最喜欢仗势欺人的,既然她那么爱卖惨,那就让她真惨吧!
……
我哼着歌从茶水间出来时,陈敏冲过来甩了我一耳光。
那声音清脆响亮,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你有病吧陈敏?”我捂着脸,辣的疼。
她眼泪已经涌出来了,梨花带雨的模样确实惹人怜惜。
“我刚过世一个月,你就在那儿哼《好运来》,什么意思?”
她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
周围同事的眼神从茫然转为谴责,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你……”我试图解释。
“全公司谁不知道?”她打断我,声音提高八度,“上个月我还请了三天丧假,你就这么幸灾乐祸?”
“我本不知道我在哼什么歌。”我说的是实话,我刚刚在想方案,随口哼的调子自己都没注意。
“别装了林珂,”陈敏抹了把眼泪,“你就是故意我。”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也太过分了。”
“小敏多可怜啊,刚走……”
“林珂平时就挺冷漠的,没想到这么没同情心。”
部门主管王姐皱着眉头走过来:“怎么回事?”
陈敏立刻转向王姐,眼泪又涌出来:“王姐,我刚走一个月,林珂就在办公室哼《好运来》,我实在没忍住……”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破碎感十足。
王姐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然后看向我:“林珂,道个歉吧。”
“我道什么歉?”我觉得荒谬,“我本不知道她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哼的什么歌,上来就还有理了?”
“你哼的就是《好运来》!”陈敏红着眼睛,“我生前最爱这首歌,现在听到它我就难受……”
“那你去告作曲的啊。”我没好气地说。
“林珂!”王姐厉声道,“注意你的态度!小敏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周围同事纷纷点头附和。
我环视一圈,那些平时一起吃午饭、一起吐槽工作的面孔,现在都写满了谴责。
“行,我道歉。”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哼歌,虽然我不知道你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哼了什么。”
这话说得毫无诚意,陈敏显然不满意。
但她很聪明,见好就收,抽泣着说:“我也有错,不该动手……可我一听那歌就想起,实在控制不住……”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王姐打发了看热闹的人,又对我俩说,“同事之间要互相体谅,这事就过去了。”
她转身回办公室前,又看了我一眼:“林珂,你下午跟陈敏交接一下绿城的资料,她先帮你跟一跟,你手头不是还有别的事嘛。”
我心里一沉。
绿城我跟了三个月,马上要签合同了。
“王姐,绿城我一直负责的,而且……”
“让小敏学习学习怎么了?”王姐不耐烦地挥手,“你带带新人,别那么计较。”
陈敏低下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等人群散尽,我回到工位,脸还隐隐作痛。
旁边工位的小赵悄悄递过来一盒创可贴。
“你脸有点红。”她小声说。
“谢谢。”我接过,没多说什么。
小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回身对着电脑。
办公室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绿城的文件。
陈敏端着水杯走过来,在我桌边停下。
“林姐,对不起啊,”她声音轻柔,和刚才判若两人,“我刚才太冲动了,主要是想到就……”
“文件下午发你。”我打断她,头也不抬。
“谢谢林姐,”她顿了顿,“其实去世后,我一直睡不好,医生说我有轻微抑郁,所以情绪不太稳定,你别介意。”
我这才抬头看她。
陈敏眼睛还红着,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把我带大的,她走的时候,我在外地出差,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她又开始抹眼泪。
旁边几个同事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同情。
“小敏别难过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
“林珂你也少说两句,人家都这样了。”
我笑了,点点头:“好啊,那你节哀顺变,好好工作,绿城可别跟砸了。”
陈敏咬了咬嘴唇,端着杯子走了。
午休时,我去洗手间,听见隔间外两个女同事在聊天。
“陈敏真可怜,听说她妈很早就跑了,爸爸又再婚,是带大的。”
“是啊,林珂今天也太过分了,明知道人家刚走,还哼《好运来》。”
“她平时就那样,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
“不过陈敏下手也够狠的,那一巴掌我看着都疼。”
“换我也生气啊,最亲的人刚走,同事就在那儿幸灾乐祸。”
“你说林珂是不是故意的?她俩之前是不是有过节?”
“不知道,但我听说绿城要给陈敏了,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水龙头打开,她们的声音被水声淹没。
我坐在马桶上,等她们离开才出来。
镜子里的我左脸还有淡淡的红印。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在脸上。
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
陈敏啊陈敏,你选错人了。
我林珂确实没什么同情心。
尤其是对你这种又当又立的。
下午我把绿城的文件打包发给陈敏。
她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谢谢林姐,我会好好学习的~”
学习?
我点开进度表,客户那边的对接人刘总,是个出了名的难缠角色。
陈敏这种靠卖惨上位的,能搞定他?
三天后,我就得到了答案。
王姐把我和陈敏叫进办公室,脸色铁青。
“绿城怎么回事?刘总刚打电话,说我们派去的实习生不专业,连基本数据都说不清楚。”
陈敏眼眶立刻红了:“王姐,对不起……刘总问的问题太细了,有些数据林姐没给我……”
“所有数据都在我发给你的文件里。”我平静地说。
“可是有些没标注清楚,我看不懂……”陈敏小声说。
“你看不懂不问?”我挑眉。
“我怕打扰你……”
“那你现在打扰的是整个。”我把话挑明。
王姐揉了揉太阳:“行了,别吵了。林珂,你下午去一趟绿城,把场子找回来。陈敏,你跟着去学习,多看多听少说话。”
“好的王姐。”陈敏低头应道,手指绞在一起。
去绿城的路上,陈敏坐在副驾驶,一直在发微信。
等红灯时,我瞥见她手机屏幕,是在一个名为“奋斗去死”的群里吐槽。
“老妖婆又让我跟那个林珂出来,烦死了。”
“她今天在办公室又怼我,仗着自己资历老欺负新人。”
“不过绿城我肯定要拿下,到时候看她还能嚣张多久。”
绿灯亮了。
我收回视线,嘴角勾起。
到了绿城实业,前台领我们到会议室。
刘总迟到了十分钟,进来时脸色不太好。
“小陈呢?今天怎么换人了?”他看向我。
“刘总,我是林珂,之前一直跟您对接的,最近公司安排陈敏跟这个学习,今天我带她一起来。”我起身递上名片。
刘总接过名片,脸色稍缓:“哦,林经理,坐。”
会议开始,刘总问了一连串技术性问题。
陈敏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翻资料,额头冒汗。
我一一解答,数据精准,条理清晰。
刘总的表情越来越放松,最后甚至露出笑容:“还是林经理专业,之前那个小姑娘,问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公司不重视我们呢。”
“怎么会,”我笑道,“陈敏是新同事,还在学习阶段,以后还请您多指教。”
陈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从绿城出来,陈敏一直沉默。
上车后,她突然开口:“林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我系上安全带。
“故意不给我完整的资料,让我在刘总面前出丑。”她声音带着委屈。
我笑了,转头看她:“陈敏,我给你的文件一个字节都没少。你自己不看,不懂也不问,现在怪我不给你完整资料?”
“那些数据那么乱,谁看得懂……”
“我看得懂,”我打断她,“刘总也看得懂,就你看不懂,那是谁的问题?”
她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又来了,”我摇摇头,“你这招对我没用。有这哭的功夫,不如回去好好看资料。王姐说了,这个还是我负责,你从旁学习。”
陈敏的眼泪瞬间收住了。
“什么?王姐不是说……”
“王姐刚发的邮件,你没看?”我挑眉。
她慌忙掏出手机,脸色越来越白。
回公司后,陈敏直奔王姐办公室。
我在工位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林珂,你小心点,陈敏到处说你坏话。”
“哦?说我什么?”
“说你故意给她错误资料,让她在客户面前出丑,还说你想独占功劳,排挤新人。”小赵犹豫了一下,“好多人都信了,说你因为那天的事报复她。”
我笑了:“随她说。”
“你不解释解释?”小赵问。
“有用吗?”我反问。
小赵沉默了。
确实没用。
在职场,同情弱者是一种政治正确。
陈敏深谙此道。
果然,接下来几天,办公室的氛围越来越诡异。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审视。
陈敏则越发低调谦卑,主动帮大家买咖啡、拿快递,中午吃饭时说起自己坎坷的身世:父母离异,跟着长大,省吃俭用供她上大学,结果她刚工作就病了,花光所有积蓄还是没救回来……
说到动情处,她泪眼婆娑。
几个女同事跟着抹眼泪。
“小敏太不容易了。”
“林珂也真是的,跟个新人计较什么。”
“就是,人家都这么惨了,让着点怎么了。”
我戴上降噪耳机,把那些窃窃私语挡在外面。
周五部门例会,王姐宣布绿城进入关键阶段,需要有人去杭州出差一周,与对方的研发团队对接。
“林珂,你去吧,你最熟悉这个。”王姐说。
我点头:“好。”
陈敏举手:“王姐,我能一起去吗?我想多学习学习。”
王姐想了想:“也行,林珂你带带她。”
散会后,陈动找我:“林姐,出差需要准备什么?我第一次出差,不太懂。”
“带够衣服,那边下雨。”我简单说。
“好的,谢谢林姐。”她笑得很甜。
但我注意到,她转身时,眼神冷了下来。
出差前一天,我加班整理资料。
晚上九点,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走之前,我去茶水间倒水,路过陈敏工位时,瞥见她电脑没关。
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放心,她抢不走。这次出差,我一定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发信人的备注是“周师兄”。
我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离开。
回到家,我泡了杯茶,坐在阳台沉思。
陈敏背后有人。
那个“周师兄”,是谁?
手机震动,是小赵发来的消息:“林珂,我听行政部的小李说,陈敏是周副总介绍进来的。”
周副总,周文斌,分管我们事业部。
原来如此。
我笑了,难怪陈敏这么嚣张。
原来是关系户。
那就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