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月的大客户，总算要签约了。
报销一千被财务拒了，理由是"超预算"。
我没吭声，继续埋头工作。
第二天，董事长巡视现场，当众问我进度。
我抬起头，平静地说了一句:"不愉快，已暂停。"
董事长的脸瞬间就变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价值一千万。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财务窗口，王姐把我的报销单推了出来。
一张蓝色的增值税发票，压在单子下面。
“不行，这笔账报不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几个竖着耳朵的人都听见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一千块，就吃了顿饭？”
她拿起那张发票，手指在金额上点了点，眼神里全是审查。
“不是吃饭，是客户维护。”
我回答。
“什么客户维护要一千块？你们年轻人就是花钱大手大脚，预算是这么用的吗？”
她的声音开始拔高，带着一股教训人的味道。
我心里一股火慢慢升起，但脸上没有动。
“这个月部门预算已经超了，你这单子，下个月再说。”
她把单子扔回给我，做出最终判决。
“王姐，这是华创的专项支出，不走部门预算。”
我拿出申请文件，指给她看。
“哟，华创？”
她嗤笑一声，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不就是个小单子吗，折腾了一个多月，还没签下来，花钱倒是挺积极。”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偷笑。
华创这个，是我从市场部手里抢过来的硬骨头。
他们跟了半年没进展，我接手后，跑了一个月，终于让对方松口，约定了这周签约。
这一千万的单子，是公司今年转型最重要的一步。
这些事，王姐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只关心她手里的那点权力。
“王姐，对方老总的女儿下周生，这是我托人买的礼物，答应了今天送过去。这笔钱，必须今天报。”
我把事情说得很明白。
为了这个礼物，我跑遍了全城的模型店，才找到这个绝版的天文望远rin镜模型。
客户老张是个天文迷，他女儿也一样。
这不只是一千块，这是敲开他最后心防的钥匙。
王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给客户孩子买礼物？周明，你当我们公司是开善堂的？这理由你都想得出来？”
她把报销单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没钱，报不了。有本事，你找李董要去。”
她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得意地看着我。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个纸团，像是在看一件与我无关的东西。
我没再说话。
转身，回到我的工位。
打开电脑，找到华创的文件夹。
里面有所有的合同草案、技术对接文档，还有我这一个月来的所有心血。
我选中了整个文件夹。
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跳出确认框。
“是否永久删除此文件夹？”
我点了“是”。
然后，我给华创的老张发了条微信。
“张总，中出现一些问题，暂时推进不下去了。礼物的事情，非常抱歉。”
做完这一切，我继续看昨天没写完的报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身后，是同事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这周明，脾气也太冲了。”
“得罪了王姐，他以后子难过了。”
“就是，为了一千块钱，至于吗？”
我没回头，也没理会。
至于吗？
我心里冷笑。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至于。
第二天，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奇怪。
平时叽叽喳喳的几个人，今天都特别安静。
看到我来，他们的眼神躲躲闪闪，然后聚在一起，用更低的声音交头接耳。
我的直属经理，刘海，早早地就站在我工位旁边，一脸焦虑。
“小周，你昨天……是不是跟财务的王姐吵架了？”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我打开电脑，登录系统。
“没吵架她怎么到处说，你为了报销的事威胁她？”
刘海急了。
“还说……还说你不懂规矩，早晚要吃大亏。”
我没接话，开始整理今天的待办事项。
刘海看我不说话，更急了。
“华创那个怎么样了？昨天不是说客户就要签了吗？你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啊！这要是黄了，咱们整个部门今年的奖金都得泡汤！”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刘经理，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钱不够？人手不够？你跟我说，我给你解决！”
刘海拍着脯。
我摇了摇头。
“不是这些问题。”
我还想说什么，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朝门口看去。
我也跟着抬头。
董事长李总，带着几个副总和总监，走了进来。
李总五十多岁，头发微白，但精神很好，眼神锐利。
他平时很少来我们这种业务部门，今天突然到访，所有人都很紧张。
“大家照常工作，我就是随便看看。”
李总摆摆手，脸上带着笑，但没人敢真的放松。
公司大老板，气场是藏不住的。
刘海赶紧迎了上去，跟在李总身后，点头哈腰地介绍着部门情况。
李总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在办公室里缓缓扫过。
他的脚步很慢，经过每一个工位，都会停一下，看看员工的屏幕。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没有像别人一样，假装在忙碌地敲打键盘。
我打开了那个已经被我清空了的华创文件夹。
屏幕上，一片空白。
李总的脚步，离我越来越近。
刘海的额头上已经见了汗，他不停地给旁边的人使眼色，让他们表现得好一点。
终于，李总停在了我的工位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电脑屏幕上。
那里空空如也。
刘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开口解释什么，但被李总一个眼神制止了。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李总看着我，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明，华创的，进行到哪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