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第一次家暴,一巴掌把我打到耳鸣。
我没哭也没报警,平静地给他做了碗面。
趁他吃完酣然睡去,我拿出了早就备好的剃刀。
第二天清早,他对着镜子发出猪般的尖叫。
我淡定地把早餐端上桌:“别迟到了,今天你还有个重要客户要见。”
他顶着一颗光溜溜的卤蛋头到公司,全公司都笑疯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割裂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痕。
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和咖啡的醇厚。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温馨,且有秩序。
除了主卧卫生间里,那一声划破宁静的,猪般的尖叫。
“啊——!苏瑶!你这个疯婆子!”
陆泽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惊恐,变得尖利刺耳。
我慢条斯理地将煎好的鸡蛋盛入盘中,金黄的蛋黄微微晃动,像个调皮的太阳。
他赤着上身,裹着浴巾冲了出来,双眼血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
他的手,指着自己的头顶,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
那里,曾经引以为傲的,精心打理过的浓密黑发,已经消失无踪。
取而代D之的,是一颗光溜溜、圆滚滚,在晨光下甚至有些反光的头颅。
连同他的眉毛,也被我刮得一二净。
“我的头发!我的眉毛!苏瑶!”
他嘶吼着,像是在控诉什么滔天罪行。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叫什么,吃早饭了。”
我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没有涟漪。
“我了你!”
他猛地朝我扑过来,面目狰狞,手臂上青筋暴起。
我没有躲。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更像在看一个,与我无关的陌生人。
他高高扬起的手臂,在离我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里的疯狂渐渐被困惑和畏惧取代。
他大概是第一次,从我这个温婉顺从了三年的妻子脸上,看到如此彻底的冷漠。
那是一种,连恨意都吝于给予的,绝对的漠视。
“别迟到了。”
我重复了一遍,端起牛,递到他面前。
“今天你还有个重要客户要见。”
“王总的合同,很重要。”
他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
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愤怒,屈辱,惊恐,还有无可奈何,在他脸上交替上演。
最终,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冲回了卧室。
砰的一声,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我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不加糖,不加。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却让我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结婚三年,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
就在昨晚。
为了公司里一个的分歧。
他觉得我太强势,不给他面子。
于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的左耳,直到现在还嗡嗡作响。
脸上,还残留着辣的疼。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甚至没有质问他一句为什么。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在他略显慌乱的眼神中,走进厨房。
我给他下了一碗他最爱吃的,加了两个荷包蛋的葱油拌面。
他在不安中吃完,然后倒在沙发上,酣然睡去。
我在面里,放了三片安眠药。
然后,我拿出了那把,早就为他备好的,充电式理发剃刀。
剃刀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像一曲复仇的序曲。
我剃得很仔细。
从前额到后脑,不留一发丝。
然后,用修眉刀,刮净了他那两道浓黑的剑眉。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他那颗新鲜出炉的“卤蛋”,和滑稽的无眉脸。
心中,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从他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我心里某个地方,就彻底碎了。
那个叫“爱情”和“婚姻”的琉璃盏,碎得连渣都不剩。
陆泽最终还是出门了。
他找了一顶帽子戴上,又翻出了一副墨镜。
企图遮住这惊世骇俗的造型。
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知道,这没用。
他今天要见的王总,是个极其讲究传统和细节的老派商人。
在室内还戴帽子和墨镜,只会被认为更无礼,更可疑。
好戏,才刚刚开始。
果然,不到中午,我的手机就开始被各种信息轰炸。
公司同事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几张偷拍的,陆泽在办公室摘下帽子的照片,正在疯狂流传。
“劲爆!陆总这是受了什么?遁入空门了?”
“哈哈哈哈,卤蛋!真的好像一颗行走的卤蛋!”
“眉毛也没了,好像电影里的反派,看着有点吓人又有点想笑。”
“听说王总的合同黄了,王总说陆总这个形象,让他感觉很不踏实,像个骗子。”
我一张张翻看着那些照片和评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陆泽极度好面子,自尊心比天高。
这次在全公司面前被公开处刑,沦为笑柄,他会疯的。
我放下手机,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屋子。
将客厅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盆栽,挪动了一下位置。
确保它正对着沙发。
那里面,藏着我昨天刚装好的,针孔摄像头。
下午四点。
门锁处传来钥匙碰撞的剧烈声响。
门被猛地撞开。
陆泽回来了。
他整个人,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煤气罐。
满眼血丝,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苏瑶!”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
一把将我死死地推到墙上。
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
但我没有出声。
“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今天我有多丢脸!啊?”
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之大,让我瞬间感到了窒息。
“我要了你!我一定要了你!”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口水喷溅到我的脸上。
我艰难地呼吸着,眼前开始发黑。
但我依旧没有挣扎。
我只是抬起手,用尽全力,将我的手机,举到他眼前。
屏幕上,正在清晰地,无声地,回放着几秒钟前的画面。
他,如何像野兽一样冲进来。
他,如何将我推到墙上。
他,如何用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监控录像的角度,完美地捕捉了他狰狞的表情,和我痛苦的神态。
陆泽掐着我脖子的手,猛地一僵。
他愣住了。
眼神,从极致的疯狂,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
他松开手,我整个人软软地滑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我的婆婆,赵秀兰,拎着一个汤煲,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小泽!我听你同事说你今天在公司……”
她的话,在看到陆泽那颗锃光瓦亮的头时,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比陆泽早上更高亢的尖叫。
“天呐!我的儿子!你的头发呢!谁把你搞成这个样子的!”
她冲过来,心疼地摸着陆泽的光头,眼泪说来就来。
陆泽一看到他妈,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惊恐的表情立刻被满腔的委屈和愤怒取代。
他指着瘫坐在地上的我,声音都在发抖。
“妈!是她!是这个疯女人的!她趁我睡着了,把我的头发全剃了!”
赵秀兰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狠狠地射向我。
她甚至没有问一句青红皂白。
也没有看一眼我脖子上清晰的指痕。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瑶!你这个毒妇!我们陆家是倒了什么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男人在外面打拼事业,受点委屈怎么了?你就下这种毒手?”
“你安的什么心!你是想毁了我儿子吗?”
她的声音尖利,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在我的耳膜上。
我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
“他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安的什么心?”
赵秀兰被我问得一噎,随即更加理直气壮地嚷道:
“他打你?他为什么打你?肯定是你这个女人不守妇道,惹他生气了!”
“男人打女人,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肯定有错在先!”
“你看看你,把小泽都成什么样了!”
这套颠倒黑白的逻辑,我听了三年,已经麻木了。
她抓着我的手,想把我推到陆泽面前。
“快!给你老公道歉!说你错了!求他原谅你!”
“女人家家的,就该体贴顺从,哪有你这么作妖的!”
我冷冷地抽出自己的手。
那力道,让她踉跄了一下。
“他打我,没错。”
“我剃他头发,也没错。”
“要道歉,让他先跪下来给我道歉。”
我的话,彻底点燃了这对母子。
赵秀兰开始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历数她含辛茹苦把陆泽拉扯大是多么不容易。
指责我这个恶毒的媳妇,是如何毁了她儿子的锦绣前程。
陆泽看到他妈为他撑腰,气焰再次嚣张到了顶点。
他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
“你这个疯女人!不知悔改!看我今天不收拾死你!”
他说着,又一次朝我扬起了手。
这一次,我没有再给他机会。
我默默地按下了手机的快捷键。
手机里,清晰地传出了一个冷静的,公式化的女声。
“您好,110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外放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在客厅里炸响。
陆泽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赵秀兰的哭嚎,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母子俩,脸色煞白地看着我,和我的手机。
我举着电话,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好,我要报警。”
“我被我的丈夫,家暴了。”
警察来得很快。
面对穿着制服的警察,陆泽和赵秀兰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
陆泽一口咬定,他只是“推”了我一下,是夫妻间的正常拉扯。
赵秀兰则在一旁帮腔,说我小题大做,故意破坏家庭和睦。
我没有跟他们争辩。
我只是把手机递给了警察。
视频里,陆泽掐着我脖子时狰狞的面孔,和我痛苦挣扎的神情,无可辩驳。
还有我脖子上,那清晰可见的,正在慢慢变紫的指痕。
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
最终,以“家庭”为由,对陆泽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并开具了《家庭暴力告诫书》。
警察警告他,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调解这么简单了。
陆泽和赵秀兰,全程低着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送走警察,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陆泽坐在沙发上,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赵秀兰则在一旁,小声地,用我刚好能听见的音量,咒骂着“白眼狼”、“扫把星”。
我视若无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彻底的心死。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舅妈,姐夫,你们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她叫李薇。
是我婆婆赵秀兰的亲侄女,陆泽的表妹。
大学毕业后,就一直以“找工作不方便”为由,寄住在我家。
已经快一年了。
她长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大大的眼睛,总是水汪汪的,好像随时都能掉下眼泪。
她走到陆泽身边,将果盘放下,然后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姐夫,吃点水果消消气,嫂子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那语气,亲昵又体贴。
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陆泽没有接,但脸色缓和了不少。
李薇又走到我身边,想来拉我的手,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她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委屈又包容的表情。
“嫂子,你也别生气了。姐夫就是脾气点,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一家人,有什么话说不开呢。”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善解人意”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她在我不在家时,穿着我的睡衣,坐在陆泽的大腿上。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过,她向陆泽抱怨我太强势,不懂得体谅男人。
我或许,真的会以为她是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晚饭时间,是无声的酷刑。
赵秀兰和李薇,一唱一和。
“小泽,多吃点这个鱼,补补脑子。”
“姐夫,我给你盛碗汤吧,你今天肯定累坏了。”
她们不断地给陆泽夹菜,嘘寒问暖。
而我面前的碗,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她们把我,当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
用这种最幼稚,也最伤人的方式,营造出一种“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是个外人”的氛围。
我默默地吃着白饭,面无表情。
吃到一半,李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呀”了一声。
她放下筷子,看着陆泽,带着歉意和担忧说道:
“姐夫,今天王总那个……都怪我。”
“要不是我前几天帮你牵线搭桥,你今天也不会……”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言下之意,这个是她的功劳。
而我的“剃头”行为,不仅毁了陆泽的机会,也破坏了她的努力。
陆泽听完,果然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恨意更浓了。
赵秀兰立刻抓住机会,借题发挥。
“我就说嘛!肯定是苏瑶这个女人,嫉妒我们家薇薇能,能帮得上小泽,她自己没本事,就故意在背后使坏!”
“真是个只会拖后腿的丧门星!”
尖酸刻薄的辱骂,像不要钱一样,向我砸来。
我终于,放下了筷子。
发出一声轻微的,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的声响。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她们,直直地看向陆泽。
“陆泽,这家公司,是我跟你一起创立的。”
“我负责技术和产品,你负责市场和销售。”
“公司能有今天,我付出的心血,不比你少。”
“现在,在你妈和你表妹眼里,我成了一个没本事、只会拖后腿的丧门星?”
“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质问。
陆泽被我问得眼神闪躲,不敢与我对视。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没那么说……”
赵秀兰却炸了。
“你付出心血?你一个女人家家的,抛头露面,那叫付出心血吗?那叫不知廉耻!”
“要不是我儿子给你机会,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家小公司当个小职员呢!”
“公司的钱,就该我儿子管!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外姓人”。
我懒得再跟他们争辩。
沉默地起身,回了书房。
关上门,将那些污言秽语,隔绝在外。
我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一些工作。
却赫然发现,我桌面上的一个重要文件,被彻底删除了。
那是我为一个核心,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最新设计稿。
回收站里,也是空的。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李薇端着一杯牛,怯生生地探进头来。
“嫂子,喝杯牛吧,安安神。”
她看到我铁青的脸色,和电脑屏幕,立刻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呀,嫂子,你的文件怎么不见了?”
“是不是……是不是我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溅到电脑上了?”
“我当时看电脑黑屏了,重启了一下就好了,我以为没事呢……对不起对不起,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急得快要哭出来。
演得,可真像啊。
不小心碰倒水杯,会精准地把一个文件,从电脑和回收站里,都彻底删除吗?
我看着她那双毫无歉意的,甚至深藏着得意的眼睛。
心里,一片雪亮。
这是她和陆泽,对我的警告。
也是对我的报复。
我没有戳穿她。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李薇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反应如此平淡。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我冷冷的眼神,了出去。
我关上门,坐在电脑前,深吸了一口气。
幸好,我有备份的习惯。
我从加密的移动硬盘里,调出了文件的备份。
一边修复着被她拙劣手段破坏掉的一些数据,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给他们,又记上了一笔。
深夜,陆泽才回家。
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
他没有进主卧,而是直接走进了书房。
他靠在门框上,带着醉意,冷冷地嘲讽我。
“苏瑶,你看到了吗?”
“没了你,薇薇照样能帮我谈下。”
“今天下午,我已经约了王总,薇薇陪我一起去的,王总对薇薇印象很好,说下周可以再谈。”
“苏瑶,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个家,这个公司,离了你,一样转!”
他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
原来,那个被删除的文件,就是为了给李薇的“上位”,铺路。
他们要偷走我的心血,我的功劳,然后,再反过来,狠狠地羞辱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因为酒精和得意而涨红的脸。
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爱了三年,嫁了三年的丈夫吗?
我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将修复好的文件,再次加密,存进了移动硬盘。
然后,拔下硬盘,放进了我的包里。
我的内心,意翻腾。
不是想了他们。
而是想,彻底地,毁掉他们。
毁掉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