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哥的婚礼上,我们全家十五口人喝下交杯酒后七窍流血。
只有作为伴娘的我安然无恙。
宾客们吓疯了,我哥的岳父指着我尖叫,说我在酒里下了蛊,要我们全家给他女儿陪葬。
我百口莫辩,为了证明这酒没问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剩下的半瓶全灌了下去。
结果我依旧没事,可我哥家养了十年的那只金毛,舔了舔我嘴角溢出的酒渍,瞬间倒地抽搐没了气!
这下我哥疯了,嘶吼着说我为了和他抢家产,不惜用邪术害,带头拿碎掉的酒瓶刺穿了我的喉咙!
到死我也不明白,明明是同一瓶酒,为什么只有我喝不死?
再睁眼,我重生到司仪高喊“请伴郎伴娘为新人送上交杯酒”的这一刻。
“请伴郎伴娘为新人送上交杯酒!”
司仪高亢的声音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时空,将我从血腥的死亡中拽回。
我猛地一颤,托盘上的红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眼前,我哥江辰穿着笔挺的西装,满脸幸福地牵着他的新娘林晚。
台下,我的父母、叔伯、姑姑们,整整十五口人,都带着慈爱的笑容,注视着这对新人。
他们都还活着。
我的心脏狂跳,喉咙里还残留着被玻璃刺穿的剧痛和窒息感。
上一秒,就是这群人,我最亲的家人,在喝下这杯酒后,一个个倒在血泊里,面目狰狞地死去。
而我,在灌下半瓶毒酒后,却被我哥亲手捅死。
他说我为了家产,用邪术害。
那只叫金宝的金毛,只是舔了我嘴角的酒渍,就瞬间毙命。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我喝不死?
“潇潇?发什么呆呢?”
江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他从我手中的托盘上拿起酒杯,眼中只有他的新娘。
林晚温柔地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和我死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潇潇可能是太激动了。”
她说着,也端起了另一杯酒。
就是这杯酒!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喝!
我不能说我重生了,他们只会当我是疯子。
我不能说酒里有毒,因为上一世我喝了也没事,本无法证明。
怎么办?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司仪已经开始引导他们手臂相交。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啊!”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假装被裙摆绊倒。
手中的托盘瞬间失衡。
“哐当——”
“哗啦——”
两只盛满猩红酒液的水晶杯,连同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在我哥和林晚面前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溅了他们一身,洁白的婚纱和昂贵的西装上,像是绽开了一朵朵血腥的花。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宾客都惊愕地看着我。
我爸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潇潇!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江辰的怒吼在我头顶炸开,他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林晚的父亲林国栋,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我怒斥。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是什么意思?存心给我们难堪吗?”
我趴在地上,碎玻璃渣扎进手心,鲜血混着酒液流淌,可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知道,我成功了。
第一步,成功了。
林晚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但她还是强撑着温柔的表象,过来扶我。
“潇潇,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的手碰到我的胳acg,我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缩回。
我能感觉到,她扶我的力道里,藏着一丝几乎要将我捏碎的恨意。
我爸妈赶紧跑上台,一边跟亲家道歉,一边拉我。
“对不起,对不起亲家公,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她!”
我妈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爸则铁青着脸,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吼。
“还不快滚下去!嫌不够丢人吗!”
我被他们连拉带拽地拖下台,身后是司仪尴尬地打着圆场,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清理着地上的狼藉。
我哥怨毒的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背上。
我知道,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一个毁掉哥哥完美婚礼的罪人。
可我不在乎。
只要他们还活着,别说被骂,就是被打死也值了。
我被我妈按在角落的座位上,她气得直掉眼泪。
“潇潇,你到底是怎么了?那是你哥一辈子一次的婚礼啊!”
我低着头,手心里的血还在流,我只是攥紧了拳头。
“妈,我肚子疼,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找了个借口,挣脱了她的手。
我必须去后台,那瓶酒是林家带来的,一定还有备用的。
我必须找到证据,或者,找到我不会被毒死的原因。
我悄悄溜到后台的备餐区,婚礼的备用酒水都放在这里。
果然,在一个贴着“新人专用”标签的箱子里,我看到了另一瓶一模一样的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瓶中晃荡,像恶魔的眼睛。
我死死盯着那瓶酒,上一世所有的惨状瞬间涌上心头。
全家七窍流血的尸体,林国栋的指控,我哥疯狂的嘶吼,还有金毛倒地抽搐的画面……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我脑中滋生。
我不能只靠躲。
我要让他们,自食其果。
就在这时,备餐间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是新娘林晚。
她脱掉了那件染上酒渍的婚纱,换上了一身红色的敬酒服,脸上那温柔的笑容也消失得一二净。
她看到我,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她一步步向我走来,眼神冰冷又恶毒。
“江潇潇,你是不是以为,打碎了一瓶酒,就没事了?”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威胁。
“我告诉你,没用的。”
“今天,你们江家一个人也别想活。”
林晚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果然是她。
上一世我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刚过门的新娘,要对夫家赶尽绝。
现在,她亲口承认了。
我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
“嫂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林晚嗤笑一声,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别装了,江潇潇。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过谁?”
“你故意打碎交杯酒,不就是想坏我的事吗?”
她近我,红色的敬酒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可惜啊,你太天真了。我准备的可不止一瓶。”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那箱备用酒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哥很快就会过来拿酒,然后,你们全家就会整整齐齐地下去团聚。”
“至于你……”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屑。
“看在你今天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的份上,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里。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在所有人都死了之后,露出了这副真面目。
可为什么?
我们江家待她不薄,彩礼嫁妆,车子房子,我爸妈几乎是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
江辰更是对她百依百顺,爱到了骨子里。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出了声,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林晚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中却满是冰冷的恨意。
“因为你们江家该死!因为你爸,我爸的公司才会破产!因为你们,我们林家才会家破人亡!”
我愣住了。
林家的公司?
林家是做外贸的,和我家从事的房地产行业风马牛不相及。
我爸怎么可能害得他们破产?
“你胡说!我们两家公司本没有业务往来!”
“没有业务往来?”
林晚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蚀骨的怨毒。
“五年前,城南那块地,要不是你爸横一脚,用卑鄙的手段抢走,我爸怎么会资金链断裂,最后只能宣布破产!”
城南的地?
我有些印象。
那块地当时好几家公司在争,竞争很激烈,最后是我爸高价拿下的。
但这都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怎么就成了卑鄙手段?
“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怎么能叫抢?”
“各凭本事?”
林晚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瞬间炸了毛。
“你们江家财大气粗,当然说得轻松!我爸为了那块地,赌上了全部身家!是你们毁了我们!”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
“我爸跳楼了,我妈也跟着去了。只剩下我和我爸的弟弟,也就是我叔叔林国栋。”
“我们发过誓,一定要让你们江家,血债血偿!”
我如遭雷击。
林国恩,也就是林晚的父亲,居然已经死了?
那今天坐在主桌上,那个对我怒目而视的“岳父”,是她的叔叔林国栋?
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场以婚姻为诱饵,长达数年的复仇。
我只觉得手脚冰凉。
江辰爱上的,本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富家千金,而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前来索命的厉鬼。
“所以,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我喃喃自语。
“不然呢?”
林晚欣赏着我震惊的表情,得意地笑了。
“你以为你哥真的有什么魅力,能让我对他死心塌地?我接近他,讨好你们全家,就是为了今天。”
“我要让他,让你们所有人,在最幸福、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尝尝从天堂掉进的滋味!”
她的表情变得狰狞而疯狂。
“这酒里,是我叔叔花大价钱从南疆弄来的‘同心蛊’。只要有血缘关系的人喝下去,就会一同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
“一个都跑不掉!”
同心蛊……
难怪上一世,我们全家十五口人,无一幸免。
那为什么我没事?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隔着礼服,我能感觉到一个冰凉坚硬的轮廓。
是留给我的长命锁。
去世前,把它交给我,说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能辟邪消灾,保我一世平安。
我从小戴到大,从没离身。
难道……是这个长命锁救了我?
“那你呢?”我盯着她,“你喝了也会死。”
林晚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当然不会喝。待会儿你哥过来,我会假装过敏,让他一个人喝。”
“而你,江潇潇,作为伴娘,作为唯一一个没喝酒的人,你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当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活着,所有人都会相信,是你下的毒。”
“就像我叔叔说的那样,你会给我们林家‘陪葬’!”
好恶毒的计划。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如果我没有重生,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她计划里的冤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江辰的声音。
“晚晚,你在里面吗?我来拿酒。”
林晚立刻收起了脸上恶毒的表情,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新娘。
她冲我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游戏,开始了。”
然后,她转身打开了门。
“阿辰,我在这里,刚才有点不舒服。”
她柔弱地靠在江辰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江辰立刻心疼地抱住她。
“怎么了?是不是潇潇气到你了?你放心,我等会儿就让她给你跪下道歉!”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去拿那瓶毒酒。
我站在原地,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不能让他拿走那瓶酒!
我该怎么办?
冲上去抢过来?
不行,江辰不会信我,只会觉得我无理取闹。
跟他说林晚的阴谋?
更不可能,他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只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眼看着江辰的手已经碰到了那个箱子。
我急中生智,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腰。
“哎哟……我的肚子……好疼……”
我一边呻吟,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晚。
她果然皱起了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江辰的注意力被我吸引过来,他不悦地呵斥道。
“江潇潇,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出几滴冷汗。
“哥……我真的肚子疼……可能是刚才喝了点凉的……不行了,我要去医院……”
我一边说,一边踉踉跄跄地朝门口挪。
在经过那箱酒的时候,我脚下又是一个“不小心”,整个人朝着箱子摔了过去。
“哗啦——”
一声巨响,整个箱子的酒,连同那瓶致命的毒酒,全都被我撞翻在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比任何音乐都要悦耳。
红色的酒液瞬间染红了地面,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腥甜,弥漫在空气中。
我成功了。
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