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排第7怎么了？你是我老婆又不是我命。”
陈志远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翘起二郎腿。
屏幕还亮着。
置顶栏里，6个女人的头像整整齐齐。
而我的对话框，在第7个。
“她们懂我，你懂什么？”他冷笑。
我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我笑了。
“行。”
我站起来。
“那我让你看看，第7名离开是什么后果。”
陈志远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就是想看看，你的置顶栏都是谁。”
“你——”
他伸手来抢。
我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个，头像是只猫。”我点进去，“备注是‘小猫咪’。微信名叫张薇。上个月你给她转了3.2万，买了个LV的包。”
陈志远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第二个，头像是自拍。”我继续往下划，“备注是‘小美’。是你们公司前台吧？上上个月，你给她买了个卡地亚的手表，5.8万。”
“林晚！”
他一把夺过手机。
我没有拦。
“你偷看我手机？”他的声音有点抖，“你有什么权利偷看我手机？”
“我没偷看。”
我看着他。
“是你自己没锁屏。”
他愣住了。
“你是我老婆，但你没有权利——”
“我没权利？”
我打断他。
“我没权利看我老公的手机？”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行。那我问你，”我走近一步，“你有权利给六个女人花23万吗？”
“什么23万？”
“你自己算。”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第一个，3.2万。第二个，5.8万。第三个，每个月8000，你们认识一年了，9.6万。第四个，帮她还信用卡，2.3万。第五个，充话费、点外卖、发红包，零零散散3000。第六个，你婚前就认识的那位，2.1万。”
我念完，抬起头。
“加起来，23.7万。”
陈志远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调查我？”
“我是你老婆。”我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我不调查你，调查谁？”
“你——”
他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把那张纸给我！”
“给你？”我冷笑，“你以为我就这一张？”
他的手顿住了。
“我有127张聊天截图，43笔转账记录。”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想看吗？”
他松开了手。
“林晚，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我走到玄关，换上鞋。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你去哪？”
我拉开门。
“去见见你的置顶栏。”
“什么意思？”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很快就知道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手机响了。
是他的短信：你别乱来。
我没有回。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小区，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星光国际酒店。”
“好嘞。”
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结婚五年。
我以为我们是相爱的。
我每天早起做早餐，晚上等他回来。
他加班，我给他送夜宵。
他应酬，我帮他醒酒。
他出差，我帮他收拾行李。
五年。
我把他当全世界。
他把我排在第7。
手机又响了。
还是他。
这次是电话。
我按了拒接。
三个月前，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置顶栏有问题。
那天他洗澡，手机放在沙发上。
来了一条消息。
“老公，今天的红酒好喝吗？”
发送人的头像，是一只猫。
我那时候还傻傻的，以为是他同事开玩笑。
直到我看到了他的转账记录。
3.2万。
备注：包。
我没有声张。
我开始调查。
三个月。
我把他的六个女人，全部查清楚了。
张薇，28岁，某公司销售经理。他们认识两年，是在一个酒局上勾搭上的。
小美，24岁，他们公司前台。今年刚来的，他主动追的。
刘倩，26岁，健身房教练。他办卡的时候认识的，每个月转8000，转了一年。
王芳，30岁，他的前同事。关系暧昧，但还没确定是不是上过床。
小雨，23岁，大学生。在酒吧认识的，她不知道他结婚了。
李婷，32岁，他婚前的相亲对象。分手后还一直有联系，两年前复合了。
六个女人。
三年。
23.7万。
而我呢？
结婚五年，他给我买过最贵的礼物，是一条300块的项链。
还是第一年结婚纪念。
之后四年，什么都没有。
车停在酒店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
推开酒店大门。
今天，张薇约他在这里见面。
当然，她不知道今天会有“意外访客”。
我走进电梯，按下18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30岁。
结婚五年。
被骗了三年。
我笑了笑。
“陈志远，游戏开始了。”
电梯门打开。
1818房间。
我敲了敲门。
三秒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你是谁？”
我微笑。
“你好，我是陈志远的老婆。”
张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陈志远的老婆。”我往前走了一步，“林晚。很高兴认识你。”
她下意识往后退。
“你、你找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什么陈志远——”
“张薇，28岁，某公司销售经理。”我打断她，“去年3月15号，你和陈志远在星海酒吧认识。去年4月2号，你们第一次开房，就在这个酒店。今年9月3号，他给你转账3.2万，买了一个LV的包。棕色的，Neverfull系列。”
我顿了顿。
“要我继续说吗？”
张薇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你……你到底想什么？”
“我不想什么。”我走进房间，关上门，“就是想和你聊聊。”
她退到窗边，像一只被到墙角的猫。
“你想怎样？要打要骂随你。但我告诉你，他追的我，不是我勾引他——”
“我知道。”
她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知道。”我坐到沙发上，“他追的你，不是你勾引他。你们在酒局上认识，他说自己单身，正在创业，未来可期。你信了。”
她盯着我，不说话。
“他说他喜欢你，会对你好。你信了。他给你买包，给你发红包，带你旅游。你更信了。”
我看着她。
“你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她的眼眶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从包里拿出手机，“你不是唯一一个。”
我点开相册，把手机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
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这、这是——”
“他的微信置顶栏。”我说，“六个女人。你是第一个。”
她拿着手机，手在发抖。
“这不可能……”
“第二个，是他们公司前台，24岁。第三个，是健身房教练，26岁。第四个，是他前同事——”
“够了！”
她把手机摔在茶几上。
“你到底想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真相。”我捡起手机，“他骗你，也骗我，也骗其他五个女人。我们都是受害者。”
她愣住了。
“你……你不恨我？”
“恨你？”我笑了，“恨你有什么用？该恨的是他。”
她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他结婚了……他说他单身，我才……”
“我知道。”我站起来，“所以我来不是找你算账的。我是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让他付出代价？”
她抬起头，眼里还有泪。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把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真相，随时可以找我。”
她接过名片，看了看。
“林晚……”
“对，林晚。”我转身走向门口，“对了，提醒你一句。”
“什么？”
“他今晚说要来见你，是吧？”
她点点头。
“他刚才给我打过电话。”我拉开门，“猜猜他现在在想什么？”
我走出房间，没有回头。
电梯里，我看了一眼手机。
陈志远的未接来电，已经有17个了。
短信更多。
“林晚你在哪？”
“你别乱来，有话好好说。”
“你把那些截图删掉，我给你解释。”
“林晚！你回个电话！”
我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放回包里。
第一个，张薇。
搞定。
接下来，第二个。
小美。
24岁，公司前台。
这个有点麻烦。
因为她是他下属。
出了酒店，我打车去了陈志远的公司。
下午三点，他应该还在开会。
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那栋写字楼。
结婚五年，我来过这里不下一百次。
送饭，送衣服，送文件。
每次来，前台的小姑娘都笑着跟我打招呼。
“嫂子好！”
我那时候还挺高兴，觉得老公人缘好。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我走进大堂，坐电梯到15楼。
前台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孩。
二十出头，马尾辫，化着淡妆。
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嫂、嫂子？”
“小美是吧？”我微笑，“有时间聊聊吗？”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我要上班——”
“不用很久。”我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钟就好。”
她咬了咬嘴唇，站了起来。
“那……去茶水间吧。”
我们走进茶水间。
她关上门，转过身，脸色惨白。
“嫂子，我——”
“别叫我嫂子了。”我打断她，“你和我老公的事，我都知道。”
她低下头，不说话。
“卡地亚的手表，5.8万。是他上个月送你的吧？”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嫂子……林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在墙上，“他是你上司，你不敢拒绝。对吧？”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有惊讶。
“你、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了。”我看着她，“你今年刚毕业，第一份工作。他是市场部经理，面试的时候就看上你了。之后各种献殷勤，你不敢拒绝，就稀里糊涂地……”
“我没有！”
她突然喊了出来。
“我没有和他怎么样！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收了礼物，聊了暧昧的天，吃了几顿饭？”
她不说话了。
“小美，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从包里拿出手机，“但你知道吗，你不是他唯一的‘下属’。”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六、六个……”
“对，六个。”我收回手机，“你是第二个。排在你前面的那个，认识他两年了。排在你后面的，有健身教练、前同事、大学生、相亲对象。”
她站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他喜欢我……”
“他不喜欢谁。”我说，“他只喜欢自己。”
她哭得更厉害了。
“小美。”我走到她面前，“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他用公司的经费给你买东西，对吧？”
她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说，“他月薪1.5万，不可能有钱给六个女人花23万。肯定有一部分是从公司报销的。”
她低下头。
“那块手表……他说是用公司的活动经费买的，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还有呢？”
“还有……几次吃饭，也是他报销的……”
我点点头。
“小美，这件事，很可能构成职务侵占。”
她的脸色刷地白了。
“林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但如果公司查起来，你也脱不了系。”
她开始发抖。
“林姐，求求你，别报警……我、我会被开除的……”
“我不会报警。”我说，“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把他用公司经费给你买东西的证据，发给我。”
她愣住了。
“你、你要这些什么？”
“不什么。”我微笑，“就是留个底。万一以后有用呢？”
她盯着我看了好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发给你。”
“谢谢。”我转身走向门口，“对了，提醒你一句。”
“什么？”
“如果他来找你，问你有没有见过我——”
“我没见过。”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笑了笑。
“聪明。”
出了公司，我看了一眼手机。
陈志远的未接来电，已经变成32个了。
他还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林晚，我知道错了。我们好好谈谈行吗？你在哪，我去找你。我可以解释，真的可以解释。求你了，别冲动。”
我看完，把手机收起来。
解释？
你能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同时交六个女朋友？
解释你为什么把老婆排在第七？
解释你为什么用公款给小三买东西？
陈志远，你以为几句“对不起”就能把这件事揭过去？
太天真了。
我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阳光健身房。”
接下来，第三个。
刘倩。
健身房教练。
每个月8000。
一年。
9.6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