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给住家保姆转了八万八,备注是:辛苦一年,特别奖励。
而五分钟前,他只给了我这个全职太太五千块,说是全家过年的开销,还让我省着点花。
我拿着手机质问他,他却一脸理所当然地整理着领带:
“你懂什么?薇薇那是家传的食疗手艺,治好了我的胃病,那是救命钱。你每天就在家带带孩子买买菜,这种廉价劳动力,怎么跟人家的专业技能比?”
话音刚落,那个年轻漂亮的保姆就拎着大包小包的“名贵药材”进门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挑衅和胜利者的姿态,娇滴滴地说要给全家人熬一锅“通血管”的滋补汤,还要特意给我父母也调理调理。
看着她手里那几味眼熟的药材,又看了看老公那副维护到底的嘴脸,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发疯吵闹,也没有摔门而去。
相反,我笑着接过了那包东西,甚至还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既然你这么能,”我盯着她的眼睛说,“那今年的年夜饭,就全权交给你了。特别是那锅汤,你可一定要多放点料,千万别省着。”
沈继川以为我终于认怂了,满意地夸我懂事。
可他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来了——上一世,就是这碗"药膳",让我父母在除夕夜痛苦死去。
而我的老公,冷眼旁观。
重活一次,我笑着对保姆说:"今年的年夜饭,就辛苦你办了。"
毕竟,死人是不需要过年的。
冬的阳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照在手机屏幕上,折射出一股刺眼的冷光。
林晚舟盯着那条银行扣款短信,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八万八?”
她轻声呢念,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那是沈继川的私人账号支出。收款人是秦雨薇,备注:辛苦一年,特别奖励。
而就在五分钟前,沈继川才往林晚舟的卡里转了五万块钱。
“晚舟,这五万块是你这个月的家用,还有过年给爸妈的红包,你省着点花。”
沈继川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施舍感。
林晚舟走到衣帽间门口,看着正对着镜子系领带的丈夫。
“沈继川,你给秦雨薇转了八万八,是什么意思?”
沈继川系领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你说那个啊,那是薇薇应得的。这一年来我胃病能好,全靠她盯着我的饮食,那是给她的特别奖金。”
林晚舟冷笑一声。
“特别奖金?我这个正牌太太,一年到头没没夜照顾孩子,照顾你那个阴晴不定的胃,你就给五万块打发了?还要包括过年的红包?”
沈继川转过身,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
“林晚舟,你变了,变得越来越市侩。薇薇那是专业食疗,是救我的命。你呢?你每天不就是带带糯糯,买买菜,这些事谁不会做?”
“谁不会做?”
林晚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糯糯有哮喘,哪次发作不是我守通宵?你那个胃病,哪次犯了不是我煮几个小时的养胃粥送去公司?现在倒成了别人的功劳了?”
沈继川摆摆手,拿起西装外套就要往外走。
“行了,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吵。薇薇那是家传的手艺,你煮的那叫什么?那是糟蹋东西。别拿你的廉价劳动力去跟专业技能比,没意思。”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秦雨薇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
“沈哥,林姐,都在呢?”
她把药材放在玄关柜上,故作娇羞地低了下头。
“沈哥,你给的那个奖金太重了,我刚才在商场想了半天,还是给您买了条围巾,一会儿您试试合不合适。”
沈继川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语气温柔得让林晚舟觉得恶心。
“你有心了,薇薇。别听你林姐的,那钱是你该拿的。咱们家,就属你最体贴人。”
秦雨薇转头看向林晚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林姐,你别多心。我知道你照顾家里辛苦,但我这方子确实费心,光是搜集那几味深山里的老药材,我就托了不少关系。回头我也给你调理调理,看你最近这脸色,确实老得快了点。”
林晚舟还没说话,沈继川就接了过去。
“她哪有那个心思调理?整天就知道盯着那几个钱。薇薇,你先进屋准备午饭,我下午还要去公司开会。”
秦雨薇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像只勤快的百灵鸟一样钻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还有秦雨薇悦耳的歌声。
林晚舟站在客厅中央,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沈家的家族微信群,秦雨薇发了一张截图。
图片里是沈继川转给她的八万八,下面还跟着一段话。
“感谢沈哥的肯定。这一年虽然累,但看到沈哥胃口变好,一切都值了。新的一年,我会继续研究新方子,全家人健健康康~”
群里瞬间炸了锅。
势利眼的婆婆第一个跳出来说话。
“哟,薇薇真是我们沈家的福星。继川这钱花得值!这比请个祖宗在家里强多了。”
爱传闲话的妯娌也跟着附和。
“就是,有些人在家里吃白饭,还得靠外人来心疼自己老公。继川,你可得对薇薇好点。”
林晚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条条信息,指尖冰冷。
此时,厨房门口探出秦雨薇的脑袋。
“哎呀,林姐,你还没看群吧?我刚才手滑发错了,本来是想发给我的小姐妹看看的,没想到发到群里了,你别生气啊。”
她虽然说着抱歉的话,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林晚舟死死盯着秦雨薇,那种熟悉的愤怒和屈辱感在腔里炸开。
突然,她的太阳猛地一跳,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她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的除夕夜,也是这样。
秦雨薇张罗了一桌子药膳,说是要给全家人调理身体。
林晚舟的父母那天也在,老两口高高兴兴地来陪女儿吃年夜饭。
可吃着吃着,父母突然脸色青紫,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而沈继川,只是冷淡地看着。
秦雨薇在旁边哭哭啼啼,说是火候没掌握好,药材反冲了。
那一晚,林晚舟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女儿,最后也失去了自己的命。
“林姐?林姐?”
秦雨薇伸手在林晚舟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林晚舟回过神,眼前的景物重新变得清晰。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历。
腊月二十五。
她重生了。
重新回到了所有悲剧还没发生的时候。
林晚舟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再睁眼时,她的目光落在秦雨薇手中的那袋药材上,语气平淡。
“没事。既然你这么能,今年的年夜饭,就辛苦你办了。”
秦雨薇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林晚舟会答应得这么快。
而林晚舟在心里冷笑。
既然你想演,我就送你一场大戏。
一场,能要了你们命的大戏。
就在这时,玄关的门铃响了。
林晚舟看了一眼可视对讲,是她的父母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站在门口。
林晚舟的眼眶瞬间湿了。
她深吸一口气,冲向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舟舟,慢点跑,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林母笑呵呵地把一大袋腊肉挂在玄关钩上,林父则是在后面喘着粗气,手里拎着两箱新鲜的水果。
“爸,妈。”
林晚舟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重活一世,能再次看到活生生的父母站在面前,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几乎想哭出声。
“哟,亲家公亲家母来了?”
沈继川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从书房走出来,客气地打着招呼。
只是那眼神,始终盯着林父拎着的水果箱底,像是怕弄脏了他昂贵的地毯。
秦雨薇也从厨房钻了出来,笑得比花还灿烂。
“林叔,林姨,快请坐。我去给你们泡茶。我最近刚研究了一种疏通血管的养生茶,最适合老人家喝了。”
林母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
“哎,这位是……”
“妈,她是沈继川请回来的食疗师,叫秦雨薇。”
林晚舟把父母拉到沙发上坐下,顺手接过了秦雨薇手里的茶杯。
“薇薇,茶就不喝了,我爸血压高,喝不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秦雨薇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正因为血压高才要喝啊。林姐,你这就是不懂科学了。我这茶里加了地龙,也就是蚯蚓,是专门平肝潜阳的。沈哥喝了都说好呢。”
“地龙?”
林父皱了皱眉。
“那玩意儿能随便吃吗?”
沈继川在一旁坐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说教。
“爸,您就听薇薇的吧。人家是中医世家传人,懂的比咱们多。晚舟就是太保守,总觉得家里这点事儿只要勤快就行。实际上,这养生啊,得讲究专业。”
秦雨薇趁机端出一小碗黑乎乎的汤药,递到沈继川面前。
“沈哥,这是您今天的养胃汤,趁热喝。我加了三七和当归,活血定痛的。”
沈继川接过去,吹都没吹,一口喝了个精光。
喝完还故意砸吧砸吧嘴,冲林晚舟挑了挑眉。
“看到没?这味道,这劲儿,比你煮的那些白稀饭强了一百倍。”
林晚舟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跟沈继川大吵了一架。
她心疼父母被轻视,厌恶秦雨薇的谄媚。
结果吵到最后,父母为了让她“安心过子”,不得不卑微地给沈继川道歉。
而秦雨薇,则在旁边扮演受害者,哭得梨花带雨,说是自己搅散了这个家。
这一世,林晚舟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继川觉得好,那是薇薇的本事。”
她转头看向秦雨薇,语气竟然变得温顺起来。
“薇薇,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了。我想了想,今年过年我确实太累,糯糯最近总咳嗽,我顾不过来。要不,今年的年夜饭就全权交给你?你想做什么药膳都行,只要对家里人身体好。”
此话一出,沈继川和秦雨薇都愣住了。
沈继川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晚舟,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林晚舟叹了口气,握住母亲的手。
“妈,继川说得对,我以前是太固执了。薇薇既然懂医理,咱们全家也跟着沾沾光。腊月二十八那天,爸妈你们早点过来,咱们先‘试菜’,看看薇薇的手艺。要是大家吃得好,大年三十那天就这么办。”
秦雨薇喜出望外,脯都挺高了几分。
“林姐放心,我肯定拿压箱底的本事出来!保证让叔叔阿姨吃了之后年轻十岁!”
送走父母的时候,林晚舟在玄关拉住了母亲的手,悄悄在母亲手心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林母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林晚舟用口型做了两个字:“别看。”
直到父母走进电梯,林晚舟才收回视线。
回到屋里,沈继川正在夸奖秦雨薇的觉悟。
“薇薇,你看看,我就说晚舟是个讲理的人。只要你用心,她能看到的。”
秦雨薇咯咯直笑。
“沈哥,我肯定用心。为了腊月二十八那桌试菜,我今晚就开始配药。尤其是给林叔调理高血压的那锅汤,可是重头戏。”
林晚舟推开糯糯的房门,看着熟睡的女儿,眼底一片冰冷。
重头戏?
的确是重头戏。
上一世,父母就是喝了那碗所谓的“通血管”药酒,不到十分钟就引发了急性心肌炎死。
秦雨薇说是不小心放错了药材。
沈继川说是老人家身体太脆。
这一世,她要把这锅“重头戏”,原封不动地还给这对狗男女。
她坐在床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久违的号码。
那是她婚前的闺蜜,如今在本市顶级律所工作的顾楠。
“喂,楠楠,帮我个忙。”
林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帮我草拟一份离婚协议书,还有……一份《意外伤害谅解意向书》。”
“对,内容我定。”
“沈继川欠我的,我要他一分不少地吐出来。还有那个秦雨薇,我要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明年的春联。”
挂掉电话后,林晚舟起步走到客厅。
此时秦雨薇正蹲在地上翻找她的药箱。
林晚舟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轻松。
“薇薇,大扫除要开始了。家里杂物多,我打算请个清洁公司。这两天你就在厨房忙活你的药膳,外面的事儿你别管,省得弄脏了你的宝贝药材。”
秦雨薇头也没抬。
“行啊林姐,你忙你的。厨房现在就是我的战场!”
林晚舟笑了笑,转身进了卧室。
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看起来像是防油污贴纸的包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