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我的时候，我正在心里疯狂吐槽：
【吧吧，反正你也活不过今晚，
你那个看似温婉的贵妃刚在你的参汤里下了绝子药，还准备在大殿后私会侍卫呢。】
暴君提剑的手突然僵在半空，剑锋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从暴戾变成惊疑。
我继续在心里叹气：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头顶一片青青草原都不自知，
甚至不知道他最宠爱的三皇子其实是假太监总管的种。】
“当啷”一声，皇帝手里的剑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挥退左右：
“爱妃，今晚留下来，朕想听你……多说说话。”
我叫宋知意，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宫女。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平平无奇的，那就是我刚重生回来。
上一世，我就是因为打碎了暴君沈彦最爱的琉璃盏，被他一剑穿心。
死得那叫一个脆利落。
重活一世，我还是没能逃过打碎琉璃盏的命运。
看着眼前这张帅得人神共愤，却又冷得像冰块的脸，我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吧吧，反正你也活不过今晚。】
【你那个看似温婉的贵妃柳如烟，刚在你的参汤里下了绝子药，还准备在大殿后私会侍卫呢。】
我眼睁睁看着沈彦举起剑。
那把要了我上一世小命的剑，依旧锋利无比。
剑锋闪着寒光，直指我的喉咙。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嗯？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上一世他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暴戾被惊疑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看出花来。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只能继续在心里碎碎念，缓解尴尬。
【可惜了这副好皮探囊，头顶一片青青草原都不自知。】
【甚至不知道他最宠爱的三皇子沈子轩，其实是太监总管陈星野的种。】
“当啷！”
沈彦手里的长剑应声落地，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整个大殿的宫人都吓得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我也吓了一跳。
【我去，什么情况？手滑了？】
【这暴君今天怎么回事？业务这么不熟练？】
沈彦没有理会掉在地上的剑，也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人。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他深吸一口气，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都给朕滚出去！”
宫人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偌大的宫殿，瞬间只剩下我和他。
还有我那砰砰直跳的小心脏。
【不是吧大哥，你这是要关起门来换个方式弄死我？】
【什么仇什么怨啊，碎个杯子而已，至于吗？】
沈彦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压迫感十足。
我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完蛋了，这次死法估计比上次还惨。
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强迫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探究。
“奴婢……宋知意。”
“宋知意……”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眼神幽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我心里更慌了。
【查户口呢这是？准备诛我九族？】
【别啊大哥，我全家就我一个在宫里，剩下的都是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啊！】
沈彦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是我的错觉吗？
他松开我的下巴，直起身子。
“爱妃，今晚留下来，朕想听你……多说说话。”
爱妃？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一个洗脚婢都不是的粗使宫女，什么时候成他爱妃了？
还有，多说说话？
我刚才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啊！
【这狗皇帝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还是说，他终于疯了？】
沈彦没再看我，转身走回龙椅坐下。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很疲惫。
“去，把柳贵妃送来的参汤端上来。”他对殿外候着的太监吩咐道。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名场面要来了！】
【这碗加了猛料的绝子汤，狗皇帝上一世可是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就雄风不再，怪不得后来柳如烟那么猖狂。】
沈彦端着奏折的手，猛地一紧。
奏折的边角都被他捏皱了。
很快，一个姓李的小太监，低眉顺眼地端着一个描金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那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陛下，贵妃娘娘亲手为您炖的参汤。”
沈彦的目光落在那碗汤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没有立刻去接。
大殿里的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个小太监端着托盘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我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心里却在疯狂刷弹幕。
【快看那小太监，腿都软了。他也是柳如烟的人，这汤就是他经手的。】
【啧啧，这心理素质不行啊，坏事都不明白。】
沈彦的视线，缓缓从参汤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小太监的脸上。
“这汤，闻着不错。”
他慢悠悠地说。
“既然是贵妃的一片心意，想必是极好的东西。”
“李安，你跟着朕也有些年头了，辛苦劳累。”
“今天，朕就把这碗汤赏你了。”
小太监李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脸色惨白如纸。
“奴才不敢！奴才惶恐！这是贵妃娘娘给陛下的，奴才万万不敢僭越！”
他的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我心里冷笑。
【不敢？你是怕喝了断子绝孙吧？】
【装，接着装。】
沈彦的眼神更冷了。
“怎么？朕赏你的东西，你还敢嫌弃？”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李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既然不敢，那就喝。”
沈彦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安颤抖着，抬头看了一眼沈彦，又看了一眼那碗汤，眼神里全是绝望。
他知道，今天这汤不喝，他立刻就会死。
喝了，可能还能多活几天。
他颤巍ながら巍巍地伸出手，端起那碗汤。
那双手抖得，汤都洒出来一半。
他闭上眼睛，像是赴死一般，一仰头，将整碗汤灌了下去。
喝完，他把空碗举过头顶，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奴才……谢陛下赏赐。”
沈彦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拖下去。”
立刻有两个侍卫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李安拖了出去。
我看得目瞪口呆。
【？不按剧本走啊！】
【上一世他不是喝了吗？怎么这一世不喝了？还赏给太监了？】
【难道是我的重生，引发了蝴蝶效应？】
沈彦处理完李安，目光又落回到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他站起身，又朝我走了过来。
“你，很好。”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朕的养心殿伺候。”
“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养心殿半步。”
我傻了。
这算是……升职了？
从一个随时可能被砍头的粗使宫女，一步登天成了皇帝的贴身宫女？
可这禁足令又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是变相的囚禁吗？】
【狗皇帝到底想嘛？】
【他不会真的发现什么了吧？】
我越想越害怕，身体都开始发抖。
沈彦看着我吓得像只鹌鹑的样子，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一定是我看错了。
暴君怎么会笑。
他只会人。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留在了养心殿。
成了皇帝陛下钦点的……吉祥物？
说吉祥物都抬举我了，我感觉自己更像个人形监控探头。
沈彦不让我任何活，就让我在他处理政务的时候，搬个小凳子坐在他不远处。
美其名曰：红袖添香。
可我连香炉都不能碰。
他就那么坐着，批阅奏折，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那眼神，跟看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当成一柱子。
但我的内心，早已是弹幕的海洋。
【当皇帝真无聊啊，天天看这些破折子。】
【这个字写得真丑，跟狗爬一样，哪个大臣写的？拖出去斩了！】
【哎，坐得我屁股都疼了。】
【好饿啊，御膳房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会有我爱吃的桂花糕吗？】
沈彦批阅奏折的笔，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饿了？”
我一个激灵，猛地摇头。
“不……不饿。”
开玩笑，在暴君面前说饿，是嫌命长吗？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
“去御膳房，把各色点心都拿一份来。”
门外的太监应声而去。
我愣住了。
【啥情况？他怎么知道我饿了？】
【难道我肚子叫了？不可能啊，我捂得这么严实。】
【还是说……他真的会读心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世上哪有这么玄乎的事情。
肯定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我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很快，太监就端着一个巨大的食盒进来了。
一打开，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
桂花糕，杏仁酥，荷花卷……应有尽有。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
我的口水不争气地开始分泌。
沈彦指了指那些点心，对我抬了抬下巴。
“吃吧。”
我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奴婢不敢。”
“朕让你吃，你就吃。”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敢再推辞，只能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最小的桂花糕。
真香，真甜。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我吃得两眼放光。
【好吃！太好吃了！这御厨的手艺就是不一样！】
【要是能再来杯茶就完美了。】
【可惜古代没有茶，悲伤。】
沈彦看着我像只小仓鼠一样，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他放下手中的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什么？”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我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回答：“啊？什么茶？”
“你刚才说的，茶。”
我的咀嚼动作停住了。
大脑瞬间宕机。
我……我刚才说了吗？
我明明是在心里想的啊！
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我惊恐地看着沈彦，嘴里的桂花糕都忘了咽下去。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他真的能听见！他真的能听见我的心声！】
【我刚才都吐槽了些什么？】
【骂他狗皇帝，说他被戴绿帽，还说他儿子不是亲生的……】
【我命休矣！】
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的糕点渣喷了一地。
“陛下饶命！奴婢罪该万死！”
我疯狂磕头，恨不得把地板磕穿。
沈彦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愣。
他看着我抖如筛糠的样子，眉头微皱。
他好像……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只是听到了“茶”这个词，所以才问的？
我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对，他肯定只是听到了个别词汇，不是所有都能听见。】
【就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时灵时不灵的。】
【我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我一边磕头，一边飞速地思考对策。
“奴婢……奴婢刚才说的是家乡的一种土茶，叫‘乃茶’，
是用羊和茶叶煮的，陛下没听过也正常。”
我急中生智，胡乱编了一个理由。
沈彦挑了挑眉，似乎是信了。
“起来吧，朕又没说要治你的罪。”
“瞧你这点出息。”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但并没有真的生气。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腿还是软的。
不敢再吃了，我怕我多吃一口，就多暴露一点。
我乖乖地站回角落，继续当我的背景板。
但我的内心，已经无法平静。
这个暴君，真的有读心术。
这个认知，让我如坠冰窟。
那我之前那些大逆不道的吐槽，他岂不是全都听见了？
他为什么不我？
还把我留在身边，好吃好喝地供着？
图什么？
图我吐槽得好，给他当电子榨菜下饭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殿外传来通报。
“陛下，柳贵妃娘娘求见。”
我精神一振。
【哦豁，正主来了！】
【参汤计划失败，这是过来探口风了。】
【不知道狗皇帝准备怎么演。】
沈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瞥了我一眼，我立刻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让她进来。”
很快，一个身着华服，身姿婀M娜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贵妃柳如烟。
她长得确实美，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也难怪上一世能把沈彦迷得神魂颠倒。
“臣妾参见陛下。”她盈盈一拜，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起来吧。”沈彦的语气很平淡。
柳如烟站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不悦。
大概是在奇怪，皇帝的书房里怎么会有一个陌生的小宫女。
“陛下，臣妾亲手炖的参汤，您可还喜欢？”她笑着问，一副邀功的模样。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来了来了，开始演了。】
【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都可惜了。】
沈彦靠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喜欢，当然喜欢。”
“爱妃的汤，朕一向很喜欢。”
“好喝到……朕都舍不得自己喝，赏给底下人了。”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赏……赏给谁了？”
“李安。”沈彦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名字。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陛下……为何要赏给他？一个奴才，怎配喝陛下您的汤？”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爱妃觉得他一个奴才，不配喝你炖的汤？”沈彦的语气冷了下来。
“还是说，这汤……他喝不得？”
柳如-烟-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臣妾……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臣妾只是觉得，那汤是臣妾的一片心意，理应由陛下享用。”
我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看她这心虚的样子。】
【狗皇帝这招敲山震虎，用得不错嘛。】
【不过光这样还不够，柳如烟这女人心机深得很，不给她来点猛的，她是不会死心的。】
【说起来，她跟那个侍卫约会的时辰也快到了吧？就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
【啧啧，真是时间管理大师，这边刚在皇帝这儿受了惊，那边就要去情郎那儿求安慰了。】
沈彦端着茶杯的手，再次收紧。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柳如烟，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朕乏了，你先退下吧。”
柳如烟如蒙大赦，匆忙行了个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养心殿。
她走后，沈彦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霍文东。”他沉声喊道。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身材高大的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殿内。
“属下在。”
“去御花园的假山后面，给朕……抓老鼠。”
沈彦的声音，冷得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