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买了辆保时捷,非要摆宴庆祝。
席间她挽着老公的手,故意凑到我面前:"大嫂,这可是911,落地180万呢。"
我笑着点头,她却不依不饶。
结账时,她把账单往我面前一推:"一共三万八,大嫂,咱们AA吧?"
我没动,她立刻拔高嗓门:"哎呀,忘了你们家条件一般,舍不得是吧?"
全桌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我微微一笑,淡淡说了句话。
她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顾倩的手指捏着一枚车钥匙,顶端的盾牌徽章在包厢水晶灯下闪着金光。
她挽着老公周宇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我身上。
“大嫂,这可是911,落地一百八十万。”
声音不大,但足够我们这桌人听清。
我丈夫周明用胳膊肘碰我一下,示意我给点反应。
我看着顾倩那张打了高光的脸,点点头:“嗯,好看。”
她似乎对我的平淡反应很不满意,撇了撇嘴,坐回她自己的位置。
今天是她买新车的庆祝宴,地点是她定的,城里一家有名的私人会所,光一个包厢的最低消费就五位数。
公公婆婆坐在主位,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多少有点不自在。
周宇,我的小叔子,全程埋头吃饭,很少说话。
主角只有顾倩。
她一会聊她新买的包,一会说她刚办的美容卡,所有话题的结尾,都会绕回她的新车。
“女人啊,还是得对自己好一点。你说是不是,大嫂?”
她再次把话题抛给我。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抬头:“对。”
“你跟大哥也该换辆车了,那辆大众开了多少年了?我今天开911过来,停在你们那车旁边,保安都以为我是来接司机的。”
桌上几个远房亲戚发出尴尬的笑声。
婆婆的脸色变了变,开口打圆场:“行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顾倩这才收敛一点,但目光扫过我时,那份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周明坐在我身边,手在桌下攥着我的手,力道很大。我能感觉他的怒气。
我反手拍拍他,让他安心。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终于,服务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账单夹。
“您好,请问哪位买单?”
顾倩立刻举手:“给我。”
她接过账单,只扫了一眼,然后起身,走到我身边。
啪。
账单被她拍在我面前的餐盘旁边。
“一共三万八千八,大嫂,咱们AA吧?你跟我哥一半,我跟周宇一半。”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脸上。
三万八,AA就是一万九千四。
顾倩知道,我和周明只是普通工薪族,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她就是在等我出丑。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公公一个眼神制止了。
周明“噌”地一下就要站起来,被我按住。
顾倩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哎呀,大嫂,你看我这脑子,忘了你跟大哥条件一般,肯定舍不得吧?一万多呢,够你们家好几个月生活费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周明的自尊上。
“要不这样,”她假惺惺地说,“零头我出了,你们给一万九就行。毕竟是为我庆祝,让你们全出也不合适,对不对?”
她演得惟妙惟肖。
全桌的人,看着我,眼神各异。有同情,有看戏,有鄙夷。
我始终没动。
甚至没有去看那张账单。
我只是抬起头,看着她。
我的目光很平静。
我笑了笑,很轻。
然后,我开口,声音也不大,跟她刚才炫耀车价的音量差不多。
“顾倩,你买这台911的钱,是我借给周宇的。一百八十万,今天正好到期。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我的话音落下,包厢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刚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顾倩脸上的讥笑,像一幅劣质的油画,开始龟裂,剝落。
她那涂着昂贵口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眼里的光,先是变成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恐慌。
颜色从她的脸上褪去,先是脸颊,然后是嘴唇,最后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纸一样的惨白。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涩,嘶哑,还带着颤抖。
“我说,”我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买车的钱,一百八十万,是我借给周宇的。借条上写着,借期三个月。今天,十月二十六号,是最后还款。”
周宇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桌子底下。
他的身体在发抖。
周明,我身边的丈夫,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睛里全是问号。他不知道这件事。
我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不可能!你胡说!”顾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锐地叫起来,“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在撒谎!”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老公买车的钱,是他自己赚的!跟你们家没有半点关系!”
她歇斯底里地否认,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没理她。
我从我放在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普通,牛皮纸材质。
我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放在桌子中央的转盘上。
“爸,您是长辈,您来看。”
我轻轻推了一下转盘,那张纸滑到了公公面前。
那是一张借条。
白纸,黑字,标题写着“借款协议”。
内容简单明了。
借款人:周宇。
出借人:我,苏沁。
金额:壹佰捌拾万元整。
用途:购车。
期限:三个月。
落款处,是周宇的签名和红色的手印。
期清清楚楚。
公公拿起借条,又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
他看得非常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婆婆也凑过去看。
整个包厢,只能听见公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公公摘下眼镜,把借条往桌上一放。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射向他的小儿子,周宇。
“周宇,怎么回事?”
周宇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和我见过顾倩的脸一样白。
“爸,我……”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公ou'gong的目光又转向顾倩:“他不说,你说!”
顾倩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桌子才站稳。
她看着那张借条,像是看着一条毒蛇。
“不……不是的……爸,这,这是假的!是她伪造的!”
我再次笑了。
“顾倩,签名和手印都可以做司法鉴定。需要我马上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吗?”
“报警”两个字,像最后一稻草,压垮了她。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但不是那种委屈的哭,而是夹杂着恐惧和绝望的嚎啕。
“周宇!你不是说钱是你自己想办法的吗!你不是说你赚的吗!你为什么要借她的钱!你为什么要借钱给我买车!”
她冲过去,对着周宇又打又骂。
周宇抱着头,一言不发。
一桌子的亲戚,面面相觑,表情精彩纷呈。
刚才还奉承顾倩的人,现在都低着头,假装研究面前的碗碟。
这场庆祝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公公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都别吃了!回家!”
他站起身,看都没看顾倩一眼,径直走出包厢。
婆婆叹了口气,跟了出去。
亲戚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走的时候,都绕着我和顾倩走,好像我们俩是瘟疫。
很快,包厢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我,周明,还有抱头蹲在地上挨打的周宇,以及状若疯魔的顾倩。
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包,也拿起桌上那张三万八千八的账单。
我走到服务员面前,把我的卡递给她。
“买单。”
然后,我走到顾倩面前。
她已经停止了打骂,只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我把那张借条,和刷卡后签过字的账单,一起放到她面前。
“一百八十万的本金,加上今天这顿饭的三万八千八,一共一百八十三万八千八百。我等你们还钱。”
说完,我拉着周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