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给我发了张照片。
她和我老公在海边,拥抱得亲密无间,落余晖打在两人脸上,像极了情侣写真。
配文只有两个字:抱歉。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笑了。
没哭,没闹,也没质问。
我直接把照片转发朋友圈,配文:恭喜闺蜜成功上位,祝你们白头偕老。
然后,关机。
第二天早上开机,60个未接来电疯狂弹出。
老公的,闺蜜的,我妈的,婆婆的......
语音信息999+,全在骂我疯了。
深夜十一点。
工作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冰冷的灯光洒在巨大的设计台上,像一层薄霜。
手机在桌角突兀地一震。
嗡。
屏幕亮起,是沈晴羽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
配文只有两个字:抱歉。
我的心跳没有漏掉一拍。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我点开照片。
海边。
落。
我那儒雅体面的丈夫周景川,和我那温柔善良的十年闺蜜沈晴羽,拥抱在一起。
他从背后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闭着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
她仰着头,脸颊贴着他的,嘴角带着胜利者才有的笑意。
金色的余晖勾勒出他们亲密无间的轮廓,美得像一幅精心策划的情侣写真。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冷笑。
这一天,我等了太久。
我没有回复那两个字虚伪到令人作呕的“抱歉”。
也没有像个疯子一样打电话过去质问。
我只是冷静地,截了图。
打开朋友圈。
点击右上角的相机图标。
选择图片。
然后,一字一字地敲下配文。
恭喜闺蜜成功上位,祝你们白头偕老。
发送。
做完这一切,我将手机关机,随手扔进最底层的抽屉里锁上。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转过身,继续整理桌上散乱的设计稿,将它们一张张码放整齐。
动作流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而压抑的默剧。
一年前,周景川开始频繁地“加班”、“出差”。
他的白衬衫上,偶尔会沾上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我问起,他总是不耐烦地皱眉:“工作应酬,你别多想。”
半年前,我的婆婆,那位强势了一辈子的女人,当着亲戚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
“不下蛋的母鸡,还管不住自己老公,我们周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
周景川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像个局外人。
而我的好闺蜜沈晴羽,总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出现。
她会抱着我,替我擦眼泪,温柔地说:“语桐,你就是太能忍了,景川哥怎么能这么对你。”
她会给我送来各种补品,劝我:“调理好身体,婆婆就不会说你了。”
她的关心,细致入微,无懈可击。
直到我发现,她送我的补品,和我婆婆我喝的中药,成分相克。
长期服用,会导致内分泌紊乱,难以受孕。
那一刻,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我收拾好工作室的一切,像往常一样关灯锁门。
给我的合伙人宋清雅在电脑上留了言。
“计划开始了,这几天我会消失一阵。”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开着车,去了另一处地方。
一个周景川永远不会知道的,我自己的公寓。
这是我半年前用自己的积蓄悄悄买下的,我的避难所,我的退路。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掉一身的疲惫。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亮。
洗漱完毕,我换上净的睡衣,走到卧室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里面没有珠宝首饰,只有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我把它拿出来,倒在床上。
周景川这两年的银行流水,每一笔可疑的消费都被我用红笔圈出。
他和沈晴羽的聊天记录截图,从暧昧到露骨,再到相约酒店。
我请拍下的照片,他们进出餐厅,拥抱,接吻。
甚至还有一段周景川和他母亲的通话录音。
“妈,你放心,等沈家的一到手,我马上就跟江语桐离婚。”
“晴羽比她懂事多了,家世又好,不像江语桐,又犟又不听话。”
这就是我的丈夫,我爱了三年,忍了三年的男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刽子手,一边吸食我的血肉,一边嫌弃我碍眼。
我翻看着这些证据,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疲惫感如水般涌来,却不是因为伤心。
而是因为,这场漫长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盖上被子。
三年来,第一次没有失眠。
我睡得格外安稳,甚至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阳光灿烂,海阔天空。
第二天,我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叫醒的。
九点。
我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体里积压了三年的郁气,仿佛都随着这一觉烟消云散。
我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做了一份丰盛的早餐。
煎蛋,培,烤吐司,还有一杯热牛。
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我才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的通知像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让手机卡顿。
60个未接来电。
微信消息999+。
意料之中。
来电显示的名字,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周景川,23个。
沈晴羽,18个。
我的婆婆,周母,12个。
我的亲生母亲,5个。
剩下的,是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
我一个都没有回拨。
我先点开了朋友圈。
我发的那条动态,已经彻底引。
评论和点赞的数量,同样是999+。
我一条条地往下翻。
“江语桐你疯了吗?这种事发朋友圈?太不体面了!”
“有话不能私下说吗?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丢人现眼。”
“景川和晴羽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清楚吗?肯定是你误会了。”
“一个拥抱而已,你至于吗?这样污蔑你老公和你最好的朋友,你安的什么心?”
甚至还有我不认识的人,在下面义正言辞地评论。
“女人还是要大度一点,把老公看得太紧,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我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一群道貌岸然的审判者。
一群事不关己却高高挂起的卫道士。
他们从不关心真相,只关心自己的道德制高点是否稳固。
我关掉朋友圈,点开微信消息。
婆婆周母的语音条,一条接一条,每条都接近60秒。
我点开一条。
尖锐的叫骂声瞬间刺穿耳膜。
“江语桐你还有没有脸!我们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赶紧给我删了朋友圈!你这个搅家精!”
“你污蔑我儿子,还污蔑晴羽那么好的姑娘,你安的什么心!我告诉你,我这就过去找你!你给我等着!”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随手点了下一条。
是周景川的。
他的消息,从最初的震惊质问,变成了气急败坏的威胁。
“你到底想什么?!”
“江语桐我警告你,马上删掉!你这是诽谤!”
“你是不是想离婚?好啊,我成全你!你别后悔!”
“我们现在就谈离婚,你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接着是沈晴羽的。
她发了十几条文字消息,满屏的委屈和无辜。
“语桐,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景川哥那天公司出了事,心情特别不好,我只是作为朋友安慰他一下。”
“那张照片是角度问题,我们真的没什么。”
“我们十年的姐妹,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你先接电话好不好?我跟你解释,求你了。”
我冷笑着看完,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最让我心寒的,是我母亲发来的消息。
不是关心,不是询问,而是劈头盖脸的责备。
“桐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种事能发朋友圈吗?你让妈的脸往哪儿搁?”
“你婆婆都打电话来骂我了,说我没教好女儿!”
“你这样闹,以后还怎么做人?太难看了!”
“赶紧删了,给你婆婆和你老公道个歉,别让人看笑话了!”
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进了冰窖。
失望,彻骨的失望。
我冷静地将这些聊天记录,连同朋友圈的评论,一一截图保存。
然后,一条都没有回复。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邮箱,给几个重要的客户发送了邮件。
告知他们我近期需要处理一些私事,会由我的合伙人宋清雅全权负责。
处理完这一切,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换上。
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涂上正红色的口红。
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们,马上就要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