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可以亲一下吗?
景彧洲扯掉安全带阴沉着脸下车。
景沅也下了车。
劳斯莱斯内,走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今穿了件黑色风衣,于绵绵细雨中,长身玉立。
黑色风衣浸了细碎雨丝,他周身线条流畅笔挺,清隽面容隐没在朦胧雨幕中,清冽冷冽,矜贵疏离。
景沅从前只觉得谢瑾川只是偶尔会强势凛冽的一面,但骨子里还是透着沉稳与宽和,萧疏轩举,君子如玉。
可现在看来,一点也不。
当街挑衅,景彧洲都咬着后槽牙骂骂咧咧要冲上去了,就看到自家妹妹迈着精致的步伐朝那男人走过去。
而那男人也朝这边走来。
景彧洲脚步一顿:“?”
谢瑾川步履平稳的走到景沅跟前,低眸看着她:“临时有个会议延时,还好来得及。”
景沅轻声:“其实你不必专程送我。”
谢瑾川深眸注视着她,缓缓道:“我以为,这是我应该做的。”
景沅恍惚记起。
这话,他似乎说过不止一遍。
女孩有一绺发丝,被细雨沾湿,黏在脸颊。
谢瑾川看她一眼,忽然抬手,替她拨开。
动作很轻,很快便收回手。
景沅愣了下,并未料到,他会有这个动作。
一旁。
景彧洲看的眉头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谢瑾川似乎这时才注意到他,侧眸,绅士颔首:“这位就是大舅哥?抱歉,刚才冒犯了。”
景彧洲眉心跳了下:“谁是你大舅哥?!”
顿了下。
景彧洲眼眶轻眯,意识到什么:“哦,原来就是你。”
那模样和语气不像是看妹夫,倒像是看拱了自家小白菜的猪。
“嗯。”谢瑾川唇角虚勾,笑得意味不明:“是我。”
“没来得及正式向你介绍。”男人的嗓音混着雨夜的湿,温和又显得慢条斯理:“不过,等回了京北,我会亲自上门拜访。”
景彧洲咬了咬后槽牙,看他这笑容越看越刺眼。
“那也得你有本事进景家的门。”
他黑着脸,上车。
景沅忐忑看向谢瑾川。
男人神色散漫,声线清沉:“不用担心,回去后,好好照顾好自己。”
“嗯。”
“到家后,知会我一声。”
“嗯。”
“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好。”
细雨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女孩在丝雨中,乖乖仰起脸的看着他,她的鼻尖沾点小雨珠,两只莹润清透的瞳仁漾着细碎的流光,里面甚至能看到他的倒影,乖软的不像话。
谢瑾川喉咙有些,发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俯身,低下头,略含嘶哑低沉的嗓音慢慢凑近她的耳边:“可以亲一下么?”
如此直白又露骨的话,竟然会这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景沅愣住。
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男人的深眸离她很近,不超过十厘米,里面像是有一道无尽的旋涡,要将她深深吸进去。
她一时没能回神。
谢瑾川眸色晦暗,喑哑的声线萦绕她耳际,又问了一遍:“可以么?”
“谢太太。”
男人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慵懒磁性,撩动耳膜,带起令人酥麻的电流。
景沅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整个人好像被蛊惑。
神智未清,便已下意识点头。
谢瑾川薄唇轻勾了下,微微一低头——
唇畔混合着漫天纷飞的细雨,落在她的眉心。
很软,很轻。
带着他身上专属的清冽气息。
景沅全身僵着没动。
明明如此圣洁的眉心吻,却让她耳膜发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车内忽然传来景彧洲明显变得暴躁的声音:“还不赶紧滚进来!”
景沅一顿。
谢瑾川薄唇虚勾,冲她颔首:“去吧。”
景沅深吸口气,回神,转身上车。
车身在谢瑾川深邃视线中,扬长而去。
-
宾利平稳行驶。
景彧洲的脸已经黑成一张锅底,偏偏在旁边发呆的景沅浑然不觉。
景彧洲瞥她一眼:“还回味呢?”
“......”
景彧洲:“他长的跟整了108遍似的,不会是你在哪个夜店认识的男模吧?”
景沅:“你嫉妒吗?”
“我嫉妒他?我还用得着嫉妒他?!”景彧洲险些气笑:“你还是想想回去跟爸妈怎么说,怎么解释你在大马路找个人领证这件事。”
景彧洲脸很臭,景沅一路都没再敢惹他。
从江南到京北,驾车12小时。
车身离朦胧古旧的江南渐行渐远,逐渐驶入繁华的京都,在看到熟悉的街景,路灯,景沅有一刹恍惚。
凌晨两点,抵达景家大门。
景彧洲下车,进门,景沅慢腾腾跟在他身后,客厅内明亮堂皇,景氏夫妇翘首以盼许久。
景沅进门,冲沙发二人面无表情的唤:“爸,妈。”
盛明樱双手微颤,眼眶发红,“太晚了,先上楼休息吧。”
景沅刚要上楼。
“站住。”
景怀铮抓过一早准备好放在一边的藤条,脸上阴沉的仿佛滴了水:“给我跪下!”
景沅没动作。
盛明樱看向她:“上去。”
景沅又要迈步。
景怀铮蓦地站起身,额头青筋直跳:“你给我跪下!”
景沅抿紧唇。
盛明樱忽然也站起身,‘啪’的一声就给了景怀铮一巴掌:“我说了让她先上去休息,你耳朵聋吗?!”
景怀铮捂住侧脸,眼神震惊,不敢置信:“樱樱!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盛明樱没看他,冷睨看戏的兄妹二人。
景沅回神,径直上了楼。
景彧洲也收回视线。
等两人回房,关门。
景怀铮怒目瞪视着盛明樱:“都是你惯的!如果我今晚不打她,等到过几天老爷子回来了,我怎么跟那边交代?”
“你敢动她一下,先想想怎么跟我交代。”盛明樱冷声,“至于你家那老爷子,你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
卧室很净,应该是特地被打扫过。
桌上摆着最新鲜的茉莉花盏,淡粉色的床单看不见任何褶皱,梳妆台的粉底液是她没用完的那一盒,床头柜上她最喜欢的两本诗集和两本漫画,都规整的放置在原位。
景沅洗了个澡,坐在床上。
苏苒和林霜给她发了不少信息,她一一回过去。
半小时前,‘老古板’也给她发来一条信息:
【到了吗?】
对方很严谨,惜字如金,并且算准了她到家的时间。
如此严谨的人,询问那种事都要如此正式的提前打好招呼,那以后要是在床上,他岂不是要问:可以做......
等等。
死脑子。
又想哪儿去了。
景沅揉了揉刚吹好的头发,给那边发去信息:
【嗯。】
那边这次依旧回的很快:【时间不早了,作息紊乱的话会记忆衰退,免疫下降。】
景沅:......
他这作息正常么?
不过这话,她也不敢问。
景沅枕在床上,脑中莫名闪过白细雨中的那个额头吻。
半晌,她给他发了句:【好的。】
-
翌,景沅因前一天过于疲惫,起的很晚。
盛明樱经过女儿门前的时候,刚好看到打扫的佣人刚才她门内出来。
“等等。”
盛明樱看向佣人手中装垃圾的透明袋,里面是些过期的化妆品,还有条绵纶编织的红绳。
那红绳并不特殊。
也不值钱。
但,这是江家那小子高三那年亲手编的。
盛明樱忽然回想起两年前——
女儿进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才被医生开了准许出院证明,可是当她回家看到卧室书架上和江宴从小到大的合照之后,她又开始额头冒汗,浑身颤抖,唇畔哆嗦。
三个月的疗效,化为乌有。
最后,她将那些东西重重砸碎在地上,崩溃嘶吼,痛苦尖叫,歇斯底里。
盛明樱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的场景。
她抱着她纤瘦的身子,将她桎梏的紧紧的,只觉得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