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睡不着起来刷帖子。
却看到有人提问：
【孩子越来越像我前男友了，怎么才能不让老公发现，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那头像我无比熟悉……
半夜睡不着起来刷帖子。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我翻了个身，床单被拧成一团。明天还有个早会，可脑子清醒得像刚灌了三大杯咖啡。
拇指机械地滑动。搞笑视频，明星八卦，美食教程……没劲。
正要关掉，一个标题突然撞进眼里。
【孩子越来越像我前男友了，怎么才能不让老公发现，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我差点笑出声。
又来。这种狗血剧情，编也得编得像点样吧。
手指已经移到屏幕边缘准备划走，可鬼使神差地，我点了进去。
帖子正文就三行：
“宝宝一岁三个月了。最近发现他的眼睛、嘴巴，越看越像他。老公下周就出差回来了，我快崩溃了。有没有姐妹有经验？求支招，匿名跪谢。”
就这？我撇撇嘴，准备退出去。
视线扫过发帖人的头像。
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只橘猫的侧脸。耳朵上，有块心形的白斑。
我盯着那块斑。形状，位置，角度……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猛地坐起来，背撞在床头板上，“咚”一声闷响。手指开始发抖，放大头像。像素有点糊，可那只猫，那只叫“橙子”的猫，耳朵上那个独一无二的心形斑点——
我拍的。
三年前的那个周日下午，阳光从阳台斜进来，橙子蹲在窗台上打哈欠。我举起手机，“咔嚓”。
这张照片，一直是我和林语的微信头像。
“林语……”我喃喃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显得怪异。
不。不会是她。
也许是别人用了同样的照片？网上猫图那么多……
我退出，又点进去。再看。
角度，光线，猫耳朵歪的那一点点弧度……
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同一张照片。
我关掉手机。黑暗瞬间吞没一切。我坐在床上，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的跳动。
林语。
我老婆。结婚四年。儿子陈一诺，一岁三个月。
一岁三个月。
我脑子开始疯转。去年三月，一诺出生。往前推十个月，是前年五月。那时候我在干嘛？对，在跟那个该死的项目，连续加班两周，几乎住在公司。
林语呢？她说幼儿园六一活动忙，也常晚归。
有一次我半夜回家，她已经睡了。床头柜上有半杯水，杯沿有口红印。她睡前会卸妆的。
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
我重新解锁屏幕，截屏，保存。想了想，又发到云端备份。手一直在抖，好几次按错键。
冷静。周屿，冷静。
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有人盗图。也许……
手机突然震动，吓得我差点扔出去。
林语发来的微信。
“老公，睡了吗？一诺今天会叫‘爸爸’了！我录了视频，等你回来给你看。”
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
我看着那行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我该回什么？
手指悬在屏幕上，颤抖。最后，我打字：“太好了。想你们。”
点击发送。
虚伪。真他妈虚伪。
可我还能怎么办？现在打电话质问？在电话里听她解释，或者不解释？
不。我要当面问。看着她的眼睛问。
但万一……万一是误会呢？
那个头像。那张照片。
我躺回去，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弧线，然后消失。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会，我像个游魂。
“周工？周工！”同事赵峰用胳膊肘捅我。
“啊？”
“王总问你话呢。”他压低声音。
我抬头，项目经理王振涛正皱着眉看我：“周屿，下午客户要的方案，准备好了吗？”
“好了。”我说，声音干巴巴的。
“你脸色很差，没事吧？”
“没事，昨晚没睡好。”
会议拖了两小时。我坐在那里，PPT一页页翻过去，我的嘴在动，说着什么框架、节点、预算。另一个我却飘在天花板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可笑。我的生活可能正在崩塌，而我坐在这儿讨论钢材标号。
中午，我没去食堂。躲进消防通道，坐在楼梯上，重新打开那个帖子。
评论又多了几百条。
“姐妹你这是在玩火！”
“赶紧做亲子鉴定，是真的就早做打算。”
“前男友知道吗？”
发帖人在一条评论下回复了：“他知道。他说他不会说出去，但看我这样他很痛苦。”
痛苦？
我盯着那两个字。谁痛苦？你？前男友？还是那个蒙在鼓里的老公？
发帖人给一条评论点了赞。那条评论说：“如果老公对你很好，我建议你永远别说。有些秘密就该带进坟墓。”
带进坟墓。
我点开发帖人头像，长按保存。然后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三年前给橙子拍的那张。
并列，放大，对比。
拍摄角度、光线、橙子眯眼的弧度……
就是同一张。
手机从手里滑落，顺着楼梯滚下去，“砰砰砰”，停在拐角。屏幕碎了，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我坐着没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我下去捡起手机。屏幕还能亮，裂痕划过林语和我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发的：“太好了。想你们。”
我盯着那三个字。想你们。
想的到底是谁？是我的妻子，还是那个可能存在的、和她一起欺骗我的女人？
下午的汇报，我搞砸了。
客户问了个数据，我答不上来。王振涛打圆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周屿，你到底怎么回事？”
“对不起，王总，我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他压低声音，“别在这儿给我丢人！”
我提前离开了公司。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不知道要去哪儿。
家？那个可能已经不属于我的家？
还是……去找她问清楚？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周屿先生吗？”一个女声，很公式化。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您认识江沉先生吗？”
江沉。
林语的前男友。大学时谈了三年，毕业后分手。林语说是因为“性格不合”。
“认识。怎么了？”
“江先生出了车祸，现在在我们医院抢救。他手机里最近的联系人有您，所以我们……”
“他怎么样？”我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还在抢救。情况不太乐观。如果您是他亲友，方便来医院一趟吗？有些手续需要办理。”
我挂断电话，对司机说：“师傅，改道，去市人民医院。”
车子掉头。我看着窗外，心想，这是什么？巧合？还是老天爷在推着我，去面对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