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ICU门口崩溃大哭，手里攥着父亲的病危通知书和缴费单。
结果撞上了刚失去植物人儿子的首富夫人。
她见我哭得肝肠寸断，以为我是她儿子的地下女友，当场帮我缴清了八十万手术费。
「孩子，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以后我拿你当亲闺女疼。」
为了父亲的呼吸机，我咬牙认了。
谁知一个月后，医学奇迹发生，首富儿子醒了，还忘了以前发生的事。
好消息：他失忆了，不知道我冒充女友。
坏消息：我是他那出了名的势利眼弟弟，包养了两年的金丝雀。
我盯着手机银行里那一长串零，脑子嗡嗡作响。
八十万。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现在，这笔钱却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爸，还在ICU里躺着。
医生刚刚下了最后通牒，再不缴费，就要停掉呼吸机了。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书，感觉手里的不是纸，而是我爸的命。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蹲在ICU门口的角落里，哭得浑身发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
周围人来人往，脚步匆匆，没人多看我一眼。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双精致昂贵的女士皮鞋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模糊的泪眼，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套装，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
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圈红肿，脸上带着和我同款的悲伤。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保镖，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妇人看着我，声音沙哑又温柔。
「孩子，你也……很难过吧？」
我没力气回答，只是死死攥着手里的缴费单，哭得更凶了。
妇人叹了口气，也跟着抹了抹眼泪。
「我儿子……就在刚才，也走了。」
「他躺了一年，医生说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我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缴
费单上。
「你是……来看他的吗？」
我愣住了。
看谁？
「你是……子昂的女朋友吧？」妇人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子昂？
陆子昂？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陆子昂，海城首富陆家的太子爷。
一年前出了严重车祸，成了植物人。
而我，恰好是他那个风流弟弟陆星野，养在外面的金丝雀。
我和陆星野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
更别提和陆家扯上什么关系了。
可现在，陆子昂的妈妈，陆夫人赵文君，竟然以为我是她大儿子的地下女友？
这也太狗血了吧！
赵文君见我不说话，以为我默认了。
她拉起我的手，触感冰凉。
「好孩子，苦了你了。」
「子昂这孩子，性子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跟家里说。」
「他要是早点把你带回来，该多好……」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有点精神恍惚地点了点头。
然后突然意识点错头了，正准备开口否认？
可是......
我该怎么开口？
说「阿姨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大儿子的女朋友，我是你小儿子花钱养的玩物」？
这也太刺激了。
我怕她当场心脏病发作。
可要是不否认……
就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赵文君的视线再次落到我手里的缴费单上。
「这是……」
我下意识地想藏起来，已经晚了。
她看到了上面的金额和名字。
「八十万……你父亲病了？」
我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嗯……」
赵文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助理手里拿过一张黑卡，递给我。
「孩子，别哭了。」
「这钱阿姨帮你付了，就当是……替子昂给你的补偿。」
「以后，你就把阿姨当亲妈，阿姨拿你当亲闺女疼。」
我看着那张黑卡，彻底傻眼了。
八十万。
她就这么轻飘飘地给我了？
我只是哭了一场，什么都没做啊。
这钱，我能要么？
理智告诉我，不能。
这是欺骗。
可是，我爸的呼吸机……
医生的催促声仿佛还在耳边。
如果我不要这笔钱，我爸可能就真的没救了。
一边是道德的谴责，一边是至亲的性命。
我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赵文君看我迟迟不接，把卡硬塞到我手里。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子昂不在了，阿姨不能让你再受委屈。」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助理也在旁边劝。
「小姐，你就收下吧，这是夫人的一片心意。」
我看着手里的卡，又看了看赵文君悲伤又真诚的眼睛。
心里那个叫「良知」的小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我咬了咬牙，攥紧了那张卡。
「谢谢……阿姨。」
这两个字，我说得无比艰难。
赵文君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清雪。」
我报上了我的真名。
事已至此，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文君拉着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关于陆子昂的事。
说他从小就优秀，性子却很沉闷。
说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我甚至能想象到，如果陆子昂真的有个地下女友，那女孩听到这些话，该有多心碎。
而我，一个冒牌货，却在这里享受着本不属于我的一切。
缴完费，我爸的手术总算安排上了。
看着他被推进手术室，我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
赵文君一直陪着我，像个真正的长辈一样，给我安慰和鼓励。
甚至，她还让家里的阿姨煲了汤送过来。
我喝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心里不是滋味。
这份温暖，是偷来的。
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我爸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后续还需要一大笔康复费用。
我还没来得及为钱发愁，赵文君又给了我一张副卡。
「清雪，密码是子昂的生日。」
「以后你和叔叔的一切开销，都从这里走。」
「别跟阿姨客气，阿姨现在……就只有你了。」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得我心口发闷。
我拿着那张沉甸甸的卡，感觉自己像是签了一份卖身契。
我撒了一个谎，现在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而最让我害怕的是，陆星野。
那个把我当成金丝雀养着的男人。
要是被他知道，我冒充他哥的女朋友，还骗了他妈的钱……
我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陆星野这个人，脾气出了名的阴晴不定，做事全凭喜好。
他要是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必须在他发现之前，想好退路。
正想着，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星野」。
我心头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划开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陆星野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在哪儿？」
「我在……医院。」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医院？你生病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是我，是我爸。」
「哦。」
一个冷淡的单音节，再无下文。
我知道，他对我的家人毫无兴趣。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他用钱买来的一个物件，只要我乖乖听话，满足他的需求就够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压得我喘不过气。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陆星野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
「钱还够不够？上次给你的五十万，这么快就花完了？」
他指的是上个月打到我卡里的钱。
那笔钱，早就填进了我爸住院的无底洞里。
我捏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花完了，他肯定会觉得我贪得无厌。
说没花完，我爸后续的治疗费又从哪里来？
难道真的要一直用赵文君的钱吗？
「说话！」陆星野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够用。」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撒谎。
我不能再向他要钱了。
我怕他顺着这条线，查到医院，查到赵文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方清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以前不都是哭着喊着求我，说钱不够花吗？」
我心脏猛地一缩。
是啊，以前的我，为了我爸的病，确实放下了一切尊严。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了赵文君给的「底气」。
虽然这份底气是偷来的。
「我……」我一时语塞。
「行了，没事就挂了。」
陆星野似乎也懒得跟我废话，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等！」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
「有屁快放。」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哥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星被野打断了。
他的声音瞬间冷到了冰点。
「方清雪，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不该你问的，别问。」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着耳边的忙音，我只觉得手脚冰凉。
我真是疯了，竟然会跟他提起陆子昂。
这不是明摆着往枪口上撞吗？
我颓然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感觉未来一片灰暗。
这边要瞒着赵文君，那边要应付陆星野。
我像是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提心吊胆。
一边在医院照顾我爸，一边扮演着陆子昂的「深情女友」，陪在赵文君身边。
赵文君对我真的很好，衣食住行，无微不至。
她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给我买我随口提过一句的蛋糕，会像个普通母亲一样，拉着我聊家常。
她对我越好，我的负罪感就越重。
好几次，我都想跟她坦白。
可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双充满慈爱的眼睛，我又咽了回去。
我怕我说出真相，她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也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人，都是有贪念的。
在经历了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后，我实在太害怕回到过去那种日子了。
这天，赵文君忽然对我说：「清雪，过几天就是子昂的生日，你……陪阿姨一起去看看他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去他家？还是医院？
万一碰到陆家人怎么办？
尤其是陆星野！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
「阿姨，我……」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不想去触景生情。」赵文君打断我，眼眶又红了，
「可是，阿姨一个人，真的撑不住。」
「子昂他爸常年在国外，星野那孩子……唉，你也知道，跟他哥关系一直不好。」
「现在，阿姨能说说话的，就只有你了。」
她拉着我的手，掌心冰凉，微微颤抖。
我看着她憔悴的面容，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好，阿姨，我陪您去。」
我只能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碰到陆星野。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喜欢跟我开玩笑。
陆子昂生日那天，天气阴沉沉的。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陪着赵文君来到医院，
比起上次，陆之昂已被转移到了更加安静豪华的私人高级病房。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
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是陆星野。
他竟然也来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
我现在掉头就跑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
赵文君已经拉着我走了过去。
「星野，你来了。」赵文君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星野转过身，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淡淡地从我身上扫过，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谢天谢地，他好像没认出我。
也对，我今天特意化了淡妆，戴了副黑框眼镜，和以往他见到的妖艳贱货形象，判若两人。
「妈。」陆星野淡淡地喊了一声。
他的视线在赵文君和我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位是？」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来了，该来的总会来。
赵文君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伤感。
「这是方清雪，你哥的……女朋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