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万，先转给她。”
他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等等。”我抓住他的手，“她是谁？”
“雨晴。”他抬起头，眼神很平静，“我前女友。”
我愣了三秒。
“你中了1000万，第一笔，给前女友？”
“她欠了高利贷。”
他说得理所当然。
“那我呢？”我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的房贷呢？”
“房贷才200万。”
他挣开我的手。
“等我先帮她还完。”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我看着那条转账记录，脑子一片空白。
300万。
备注：雨晴，还你。
结婚三年，我从没见过这么大一笔钱从我们的账户流出。
不，是从他的账户。中奖是他买的彩票，但那是婚内财产。
“我们商量一下不行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有什么好商量的？”他把手机收起来，“她现在很困难。”
“我们也困难。”我指着墙上的房贷还款计划表，“每个月还款15000，你忘了？”
“房贷可以慢慢还。”
“高利贷不能？”
“性质不一样。”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不耐烦，“你不懂。”
我不懂。
我不懂为什么前女友的债比妻子的房贷重要。
“她欠了多少？”我问。
“500万左右。”
我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你要给她500万？”
“差不多吧。”他的语气很轻松，“300万先还一部分，剩下的过两天再转。”
“那我们呢？”
“我们？”他笑了，“我们有什么困难？我每个月工资12000，你8000，房贷15000还不起？”
“那不是还差5000吗！”
“你爸妈不是每个月给我们5000吗？”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过去三年，每个月的5000块缺口，都是我爸妈在补。他居然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那你给她500万，我们呢？”我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们的孩子呢？他才两岁！”
“你别吵了。”他皱起眉头，“影响孩子。”
我看向儿子的房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我不吵。”我坐下来，“你跟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给她500万。”
“我说了，她欠了高利贷。”
“为什么欠？”
“创业失败。”
“跟你有关系？”
“没关系。”他看着我，很认真，“但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曾经在一起过，所以就要拿1000万里的500万给她还债？
“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四年前。”
“分手四年了，还要给她还债？”
“是我欠她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复杂。
我突然有点害怕。
“你欠她什么？”
“这你别管。”他站起来，“总之我必须帮她。”
“那剩下的500万呢？”
“我们平分。”
我笑了。
中奖1000万，给前女友500万，给妻子250万。
“你知道什么叫共同财产吗？”我站起来，“你中奖是婚内，这1000万一半是我的。”
“你太自私了。”
他的声音很冷。
“她现在欠债，要是还不上，会出人命的。你呢？你有吃有穿，孩子有人带，有什么困难？”
我看着他。
这个我结婚三年，每天给他洗衣做饭，给他生儿子的男人，现在说我自私。
“你给她500万，给我250万，这叫公平？”
“她是500万的债，你是250万的房产，不是正好？”
“房产是我们的家！”
“那也是我买的。”他点了一支烟，“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房贷是我还的。”
“我每个月8000工资都交给你了！”
“你那点钱够什么？”他吐出一口烟，“我爸妈每个月还要倒贴5000。”
不对。
他刚才明明说，是我爸妈每个月给5000。
“你搞清楚，是我爸妈给的5000!”我走到他面前，“你爸妈没给过一分钱！”
“那又怎么样？”他把烟按灭，“反正这个家主要是我在撑。”
我突然不想说话了。
跟一个觉得妻子8000工资“不够什么”的男人，有什么好说的。
“你爱给谁给谁。”我转身往卧室走，“但这事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我已经转了。”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他正在笑。
那种胜利者的笑容。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个转账记录。
300万。
备注：雨晴，还你。
“还你”。
是还钱，还是还什么？
我拿起手机，搜索了“雨晴”这个名字加上他的名字。
没有任何结果。
又搜索了他的社交账号。
除了一些工作相关的内容，没有任何关于前女友的信息。
我起身，走到客厅。
他在沙发上玩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睡不着？”他头也不抬。
“嗯。”
“那是你的问题。”他继续盯着手机，“我明天还要上班，你别影响我。”
我站在那里，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的丈夫吗？
“我想看看你的手机。”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结婚三年，我从来没有查过他的手机。
“为什么？”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警惕。
“我想知道你跟她的关系。”
“我说了，前女友。”
“前女友值300万？”
“值。”他把手机收进口袋，“你别疑神疑鬼的。”
“那让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
“手机是私人物品，你凭什么看？”他站起来，“你不信任我？”
“你给前女友转300万，我能信任你？”
“那是我的钱！”
“是我们的钱！”
“好好好。”他举起双手，“是我们的钱，行了吧？但我已经转了，你能怎么办？”
我看着他。
真的，能怎么办？
钱已经转了。
“至少让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我深吸一口气，“让我知道她为什么欠债，为什么要你还。”
“她怎么欠债是她的私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那为什么你要管？”
“因为我欠她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大，把我吓了一跳。
“我欠她什么你别问了！”他指着卧室，“你要是睡不着就在客厅呆着，别烦我！”
说完，他摔门进了卧室。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想哭。
但是不能哭。
儿子还在睡觉，不能吵醒他。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给我妈发了条信息。
“妈，我想问你个事。”
凌晨两点，我妈没回。
我又给我最好的朋友小美发了消息。
“在吗？”
小美秒回：“怎么了？这么晚不睡？”
“我老公中奖1000万。”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我苦笑，“但是他给前女友转了300万。”
小美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什么？前女友？”
“嗯。”
“你们不是结婚三年了吗？他还跟前女友有联系？”
“我也不知道。”我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了小美。
小美发来一连串的“卧槽”。
“这个男的有病吧！”小美说，“中奖1000万，第一时间不是告诉老婆，是给前女友转钱？”
“他说欠她的。”
“欠她什么？欠她一刀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姐妹，你别哭。”小美发来语音，“你现在给我听好了，这种男人不能要。”
“我们有孩子。”
“孩子才两岁，正好。”小美的声音很坚决，“你现在就去查他的手机，查他跟那个女的到底什么关系。”
“他不让我看。”
“那就报警。”
“报警？”
“对，婚内财产转移。”小美说，“这1000万有你一半，他没经过你同意就转给别人，你可以起诉他。”
我愣住了。
对，可以报警。
“但是会不会太绝了？”我有些犹豫，“毕竟是孩子的爸爸。”
“他给前女友300万的时候，有想过你是孩子的妈妈吗？”小美的声音很冷，“姐妹，你清醒点。这种男人，心里根本没有你。”
我擦掉眼泪。
“我再想想。”
“别想了，赶紧行动。”小美说，“记住，一定要拿到证据。”
挂了语音，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凌晨三点，卧室的门开了。
他走出来，看到我还在客厅，皱了皱眉。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我抬起头看他，“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我累了，明天再说。”
“不，今天就说。”我站起来，“你必须给我个解释，为什么要给她300万。”
“我说了，她欠债。”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他喝了口水，“要不是我，她也不会欠这些债。”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什么意思？”
“她当年创业，是我怂恿的。”他看着我，“我说我会投资，结果分手了，她一个人撑不下去，就欠了债。”
“这是四年前的事？”
“嗯。”
“四年了，你现在才还？”
“我之前没钱。”他把杯子放下，“现在有了，当然要还。”
“那为什么分手？”我追问，“既然你承诺投资，为什么分手？”
“这……”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算了，不说了。”他转身要走。
“站住！”我的声音很大，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停住了，回头看我。
“你今天必须说清楚！”我走到他面前，“不然我现在就去报警，告你婚内财产转移！”
他的脸色变了。
“你敢？”
“你试试。”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
最后，他妥协了。
“好，我说。”他坐下来，“但是说完你别闹。”
我也坐下，双手紧握，准备听他说。
“我跟雨晴是大学同学，谈了五年。”他开始讲，“大四那年，她说要创业，开个设计工作室。我说好，等我工作赚钱了就投资。”
“然后呢？”
“然后我毕业工作了一年，存了10万块，准备给她。”他看着地面，“但是那年，我遇到了你。”
我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你为了我，抛弃了她？”
“不是抛弃。”他皱眉，“是我发现，我好像更喜欢你。”
“所以你就分手了，也不给她投资了？”
“我当时想给的，真的。”他抬起头，“但是分手后她就不要了，说不想欠我的。”
“那她怎么创业的？”
“借了高利贷。”他叹了口气，“30万起步，越滚越多，现在变成500万了。”
我突然明白了。
“所以你觉得，是你害她欠了500万的债？”
“对。”他看着我，“如果我当年给她10万，她就不用借高利贷了。”
“但你只给了她300万，还差200万。”
“那200万我过两天再给。”
“所以1000万里的500万，都给她？”
“嗯。”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那我呢？”我指着自己，“我陪你三年，每天洗衣做饭带孩子，工资全交给你，我值多少钱？”
“你别这么说。”他有些不自在，“你是我老婆，跟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是我欠的，你是我娶的。”
“所以欠的比娶的重要？”
他沉默了。
我擦掉眼泪，站起来。
“我累了，我要睡了。”我往卧室走，“剩下的500万，你爱给谁给谁，我不管了。”
“这才对嘛。”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是早这么想，我们就不用吵架了。”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他又说，“过两天她要来感谢我，你在家做顿饭，我们一起吃个饭。”
我转过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过两天雨晴要来，你做顿饭，我们一起吃。”他说得很自然，“毕竟我帮了她大忙，请她吃顿饭不过分吧？”
“在我们家？”
“对啊，在外面吃多麻烦。”
“你让我给你前女友做饭？”
“你是女主人嘛。”他笑了，“而且你做菜挺好吃的，让她尝尝。”
我看着他，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但是笑不出来。
“我不做。”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那算了，我们出去吃。”他很轻松地说，“反正我现在有钱。”
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他在外面打电话。
“喂，雨晴？对，钱我转了……你别哭啊，我说了会帮你的……嗯，过两天来我家吃饭，我老婆做饭很好吃……好，就这么定了。”
我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这个男人，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