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死遁后,他疯了

太子妃死遁后,他疯了

作者:璃耒 分类:古代言情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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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嫁给萧临渊的第五年,那个冬天的大雪,下得比任何一年都早。

冷宫的窗户糊不上纸,凛冽的寒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

腹中阵阵绞痛,鲜血染红了身下破败的草席。我求宫人去请太医,她们却磕着瓜子说:「太子殿下有令,说您是罪妇,不配请医。」

弥留之际,我仿佛听见远处传来丝竹之声。

哦,我记起来了,今日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白月光,柳含烟的生辰。

他正为她大宴宾客,举杯同庆。

而我,他明媒正娶的太子侧妃,正带着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座被遗忘的宫殿里。

血流尽的那一刻,我突然就笑了。

萧临渊,若有来生,我沈知鸢,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再次睁眼,不是冷宫漏风的房梁,而是将军府我闺房里那顶熟悉的流苏锦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合欢花香,是我最喜欢的熏香。

贴身侍女春桃见我醒来,喜极而泣:「小姐,您可算醒了!您落水昏迷了一天一夜,可吓死奴婢了。」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却红润的指尖,不是那双在冷宫浆洗衣服磨出老茧、最后被冻得青紫干枯的手。

我回来了。

回到了嫁给萧临渊的一年前,我十六岁这年。

我还没有成为他太子府里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侧妃,我的父亲和兄长也还没有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战死沙场,我们沈家,依旧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将军府。

心头的狂喜与剧痛交织,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春桃扶我起身,端来一碗温热的参汤。‌‍⁡⁤

我刚喝了两口,门外便传来通报声:「太子殿下驾到!」

春桃的脸上立刻漾开笑容:「小姐,您看,您一醒,殿下就赶来看您了,殿下心里还是有您的!」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是啊,他心里有我。

有我这个能为他拉拢兵权的、镇国将军府的嫡女。

前世,我不就是被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骗得团团转,心甘情愿舍了嫡女的尊贵,以侧妃之位嫁入东宫,为他铺平了前路么?

萧临渊一身玄色金丝蟒袍,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总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疏离。

这张脸,我曾爱了整整十年。

从情窦初开的少女,到心如死灰的弃妇。

如今再看,只觉得面目可憎。

他屏退了下人,独自走到我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和……痛苦?

我心中冷笑,做什么戏呢。

「知鸢,」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悦耳,「身子好些了么?」

「劳殿下挂心,已无大碍。」我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

他似乎被我这过分疏离的态度噎了一下。

按照以往,我见到他,早就该满心欢喜地迎上去,像只围着他打转的小雀儿。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像粘稠的蛛网。

我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一寸寸地在我身上逡巡。‌‍⁡⁤

良久,他忽然道:「知鸢,柳家上奏,请立含烟为太子正妃。父皇已经准了。」

来了。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前世的我,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哭着质问他,我们年少的情谊算什么,他曾许诺我的正妃之位又算什么。

他只是不耐烦地蹙着眉说:「含烟身子弱,受不得委屈。你素来大度,先做侧妃,以后孤再补偿你。」

为了这句“补偿”,我蹉跎了一生。

此刻,我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说道:「那真是恭喜殿下和柳小姐了。」

他愣住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真切切的愕然。

仿佛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没有停,继续微笑着说:「殿下,既然您与柳小姐情投意合,那我沈知鸢,也不好占着太子妃的婚约不放。」

「我们,把婚退了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萧临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说,退婚。」

我重复道,甚至还好心地解释了一下,「殿下心悦柳小姐,我沈家也不是非要攀这门皇亲。与其日后怨偶一对,不如就此别过,各自安好。殿下觉得呢?」

我表现得如此通情达理,如此善解人意。

却看见萧临渊的拳头在袖中慢慢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英俊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

「不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沈知鸢,孤不准你退婚。」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曾让我沉溺的眼眸此刻猩红一片,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再说一遍?」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压迫感。

我被他捏得生疼,却没有挣扎,只是抬眼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也恨了十年的男人。

看着他此刻这副失控的模样,我的心底,竟然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意。

萧临渊,原来你也会怕。

你怕什么呢?

怕我这颗棋子,不再受你掌控了吗?

我轻轻地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您弄疼我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他燃起的怒火上。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我的手腕上,留下了五道清晰的红痕。

他看着那红痕,眸光剧烈地闪烁,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我收回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手腕,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我累了,想歇息了。」我下了逐客令。

萧临渊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他看了我很久很久,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却又无比陌生的珍宝。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竟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他走后,春桃才敢进来,看着我手腕上的红痕,心疼得直掉眼泪。

「小姐,殿下他怎么能……」

「春桃,」我打断她,「去准备笔墨,我要给哥哥写信。」

我要告诉兄长,沈家与东宫的这门婚事,必须退。

不惜一切代价。

这一世,我沈知鸢,只想保我家族平安,看我仇人下地狱。

至于爱情……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早在死于冷宫的那个雪夜,我的心,就已经连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起,化成灰了。

第二天,柳含烟就递了拜帖,登门探病。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弱柳扶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疚与不安。

「知鸢妹妹,你……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落水了,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身子不争气,总要劳烦殿下照顾,殿下也不会……」‌‍⁡⁤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前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了过去,以为她当真是个善良无害的姐姐。

直到我临死前,才从宫人口中得知,我那次所谓的“意外”落水,高烧不退,正是她在我的熏香里动了手脚。

而我生产那日,也是她假意摔倒,才引得萧临渊抛下我,陪了她一夜。

她要的,从来不止是太子妃之位,她要的是我的命。

「柳姐姐说笑了,」我打断她的表演,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我落水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你何干?」

我的态度太过和善,反而让柳含烟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端着茶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殿下已经与我说了,他心悦你,将娶你为正妃。这是好事呀。」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仿佛真心为她高兴。

「我与殿下的婚约,本就是父母之命,并无多少情分。如今殿下觅得良缘,我只会祝福。」

柳含烟的脸色变了又变,精彩纷呈。

她大概以为我会大吵大闹,或者至少会哭哭啼啼。

可我没有。

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她精心准备的武器,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妹妹……你当真不怪我?」她试探着问,眼底闪着精明的光。

「怪你什么?怪你与殿下两情相悦吗?」我故作不解地反问。

然后,我握住她的手,无比真诚地说道:「柳姐姐,你有所不知,我早就厌烦了这门婚事。我爹爹是武将,我也自幼不喜那些附庸风雅的诗词歌赋,与殿下实在说不到一处去。」

「倒是姐姐你,与殿下青梅竹马,才情相当,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还要多谢你,把我从这桩不合适的婚事里解脱出来呢!」‌‍⁡⁤

我说得情真意切,柳含烟脸上的疑虑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大概觉得,我沈知鸢,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之女,被她三言两语就哄骗了过去。

「妹妹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她拍了拍我的手,姿态亲昵,「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一定会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

我心中冷笑。

亲妹妹?

前世,你就是这么把我当“亲妹妹”,一步步送上黄泉路的。

送走了柳含烟这尊大佛,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春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小姐,您……您怎么对柳小姐这么好?」

「不好吗?」我淡淡反问,「她不是喜欢当太子妃吗?我帮她一把,让她当得更稳一些。」

春桃还是不解。

我却不再解释。

萧临渊那个人,我太了解了。

他骨子里充满了掌控欲和征服欲。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上赶着巴结他的,他越不稀罕。

前世我对他掏心掏肺,他弃我如敝履。

这一世,我偏要反其道而行。

我要亲手把他推向柳含烟,让他看看,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没过几日,兄长沈聿就从边关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他风尘仆仆,一身铠甲还未卸下,就冲进了我的房间。‌‍⁡⁤

「鸢儿!退婚的事,可是真的?」

沈聿只比我大三岁,却已是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

他最是疼我,前世沈家出事,他拼死把我送出城,自己却被万箭穿心。

看到他鲜活地站在我面前,我的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我强忍住情绪,点了点头:「是。」

「为何?」沈聿眉头紧锁,「那萧临渊欺负你了?」

「没有,」我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不合适。兄长,我不想嫁给他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沈聿定定地看了我许久,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落水醒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从前那个活泼爱笑的妹妹,变得沉静而疏离,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他虽然不解,却没有多问。

他只是揉了揉我的头,一如既往地纵容:「好,不想嫁,我们就不嫁。」

「区区一个太子,还配不上我沈聿的妹妹。」

「退婚的事,交给我。」

兄长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底气。

我知道,退皇家的婚,并非易事。

但我更知道,萧临渊,绝不会轻易放手。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第二天,东宫的赏赐就流水般地送进了将军府。‌‍⁡⁤

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珍奇古玩,摆满了整个院子。

萧临渊亲自登门,名义上是探病,实则是在向所有人宣示主权。

他当着我父亲和兄长的面,执起我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鸢儿,前几日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这些都是我为你挑选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的指腹温热,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那是我曾无比迷恋的触感。

可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面无表情地抽回手,福了福身:「多谢殿下厚爱。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些赏赐,我不能收。」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父亲和兄长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萧临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我,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沈知鸢,」他几乎是咬着牙说,「你非要跟孤对着干是吗?」

「殿下言重了。」我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只是觉得,既然殿下即将迎娶柳小姐为正妃,再与我如此亲近,恐怕于理不合。」

「传出去,对柳小姐的名声,也不好。」

我句句为柳含烟着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萧临渊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铁青。

他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被我用他自己的逻辑,将得死死的。

最后,他拂袖而去,那些赏赐,原封不动地被抬了回去。‌‍⁡⁤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我终于露出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萧临渊,这才只是个开始。

你欠我的,欠我沈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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