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中午要吃新鲜的高山老母鸡。
我给一大家子做好早饭后，自己顾不上吃一口，就出门满市场找。
好不容易买到了，紧赶慢赶回家。
哪里想到，刚进门就被人扇了一耳光。
这一耳光，直接把又累又饿的我，打得站立不稳。
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往边上倒去。
摔倒的时候，还记得女儿指明要吃的老母鸡。
我下意识用手护住菜篮子。
结果，脑袋狠狠撞在墙上。
一时间，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狼狈地瘫倒在地。
然而下一刻，却被人抓着头发往上扯：“姚金花，你个畜生！”
接着脸上剧痛，连着几个耳光打过来。
那人出手太快，我一时招架不住。
只能仓皇间一边去扯头上的手，一边护住眼睛。
透过手指缝隙，却猛然发现，面前的人竟然是女儿的婆婆何碧莲。
她面目狰狞，声音尖锐到破音：“就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
明明来吃早饭的时候，还笑容满面的人，现在简直跟疯了一样。
惊惧之下，我大声喊：“亲家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快放开，有话好好说！”
却没想到，听到这话，何碧莲反倒更来劲。
她“呸”的一声朝我身上吐了口唾沫。
随后嘴里怒骂：“你都做出这种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打死你都是轻的！”
手上也没停歇，一下接着一下劈头盖脸抓过来。
她的指甲还重重挠在我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
一道道，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我实在不明白，就出去买个菜，到底怎么了，让她发疯成这样？
但是不管我怎么追问。
何碧莲半个字不提发生什么事，只口口声声骂我“恶毒”、“畜生”、“不是人”……
眼看对方半点沟通不了，我不再理论。
忍住被拉扯头发的疼，双手死死拽住她还在抓挠的手。
何碧莲果然放开我的头发，改用双手狠狠抓过来。
我便趁着这个间隙，一个用力把人推开。
“哎呦！”何碧莲大叫一声，往后头倒去。
她两只手在身前胡乱抓着，但是没有受力点，眼看着就要摔地上去。
这一刻，我犹豫了。
毕竟是女儿的婆婆，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再出点什么意外就更说不清。
所以，我伸出手去，想要把人拉住。
然而，手还没碰到何碧莲，一只脚狠狠踢在侧腰。
这一踢，直接把我踹飞出去。
身体重重撞在墙上，然后摔在地上。
倒地的瞬间，我捂着腰，弓着身子，痛到说不出话来。
那边，何碧莲满是庆幸的声音响起：“老公，幸亏你在，不然我也要被这个贱人害死了！”
我倒吸着气，抬头看过去。
女儿的公公李昌盛，这会儿正稳稳当当地扶着何碧莲。
他斜着眼睛看过来，一开口，语气十分不善：“姚金花，你还想还手，真当我们李家没人吗？”
我想质问、想解释，但出口的，只有止不住的抽气声。
何碧莲没摔倒，我倒是被李昌盛这一脚踢得几乎背过气去。
只是没想到这还没完！
很快何碧莲又尖声叫骂：“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打就完了！”
紧接着，她就冲过来直接上脚。
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踢在我身上。
这一次，我是彻底没了力气闪躲和挣扎。
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任由何碧莲踢踹。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听到一声惊呼：“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
我努力抬头，朝门口看去。
房东大姐，还有楼下和隔壁邻居们正冲进来。
她们挤开李昌盛，又拉走何碧莲，然后拦在我身前。
只是何碧莲被推开后并不消停，张嘴就是破口大骂。
邻居们也不惯着。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厉害：
“死老太婆，要你们多管闲事！”
“我们邻里邻居的，哪能看着金花被你们这么打！”
“打得这么厉害，这真的是把人往死里打啊！”
“不行，金花人都有点迷糊了，我们得叫救护车，还得报警！”
“不准报警，你们知道什么！这都是她活该！”
“活不活该，你跟警察说去吧！”
“这是我们家事，哪里轮到你们这些外人管！都出去！”
“你们俩才该出去呢！这房子是我租给金花一个人的！”
……
一群人争论间，我被扶起半边身子。
“金花，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房东大姐半扶着我轻声安慰。
我回握住她的手，满心都是感激。
这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遇到好房东和好邻居。
不然，说不定就得稀里糊涂地被打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不禁泪流满面。
亲家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恨不得把我打死。
邻居们反倒什么都不问，就齐齐站在面前护着我。
眼看着何碧莲还在骂骂咧咧。
我满腔的怨愤和怒气再也压抑不住，扯着喉咙喊道：“为什么啊，你们要这么作贱我！”
三个月前，为了照顾快要生产的女儿，我离开老家来到李家。
原本打算就待一个半月。
所以在李家杂物间，将就搭个床。
但是很快，各种不方便就出来了。
何碧莲夫妻话里话外都在点我，怪我打扰他们的正常生活！
女婿成天加班，日常很少碰见，话说不上几句，有事也帮不上忙。
女儿倒是一改在我面前的理直气壮。
她在李家大小事都不吱声，样样顺着她公公婆婆。
加上后来又添了鑫宝，一个家成天吵吵闹闹的。
所以，暂时寄人篱下的我，在李家过得很是谨慎。
自己的开销半点不占李家便宜。
平日里，能多干点就多干点。
就这样，渐渐的他们一大家子的三餐、家务几乎都是我包圆了。
一直过了一个多月，强忍到女儿月子结束，我打算回老家。
但李家不让！
何碧莲说他们都忙，没时间，非要我留下来照顾鑫宝。
可是想起这段时间里，这一家子的甩手掌柜，还没半句好话，我是一丁点都不想留。
偏偏恰逢那个节骨眼上，鑫宝病了。
李家人一开始还带鑫宝跑过几趟医院，可后来就不那么上心了。
之后这一个个的都装作抽不开空的样子不搭手。
他们任凭小小的孩子哇哇直哭。
女儿小媳妇一样在一边要哭不哭的，没个主见。
我一心软，就又照顾起了鑫宝，打算再帮一段时间。
只不过为了过得清净点，自己出去租房住。
结果房子一租，亲家一家竟然还当我是倒贴的保姆。
女儿和鑫宝不说，女婿和何碧莲夫妻这个时候都不忙了。
一大家子每天都要空手来我的出租房点菜、吃饭。
衣服也不嫌埋汰，非得收集起来扔给我洗。
甚至，在我送女儿鑫宝回去的间隙里，还让我“顺道”给他们收拾屋子。
不过，但凡我有要搭把手的地方，李家这一家子又开始忙到伸不出手了。
过去总念着是亲家，又相处不了多少时间，我劝自己忍了。
但是这一刻，浑身的疼痛让那些日日夜夜积压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
我朝何碧莲和李昌盛再度嘶吼：“你们说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