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世界上最蠢的女人。
为了傅白隽一句“丁克才是真爱”,我亲手躺上手术台,切除了子宫。
此后三年,我陪他住出租屋啃冷馒头,熬尽心血助他创业。
当他功成名就时,我最好的闺蜜郑思月“未婚先孕”,哭着跪求我收养她的孩子。
我心软答应,从此一心养育这个孩子,更伺候他瘫痪在床的母亲二十多年,熬干了青春。
直到我死,灵魂飘荡在灵堂之上。
我才听见郑思月依偎在我丈夫怀里,娇笑着对我说:“谢谢你啊沈瑜,替我养大了儿子,伺候老了婆婆。你这免费保姆,用得真顺手。”
我才听见傅白隽,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轻描淡写地总结:“虽然对不起她,但我演了一辈子爱她,也算两清了。反正,都是她自愿的。”
那一刻,蚀骨的恨意撕裂了我的灵魂。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躺在手术台,即将接受子宫切除的那一刻。
麻醉面罩正缓缓落下,医生柔声说:“沈女士,放轻松。”
这一次,我猛地睁开了眼。
傅白隽,郑思月,你们不是喜欢演戏吗?
那我就陪你们演下去。
“沈女士,放轻松,麻醉开始起效后就好了。”
麻醉面罩带着甜腻的橡胶气味缓缓落下。
医生例行公事地安抚着。
就在面罩即将贴合皮肤的瞬间,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消毒水的气味、无影灯刺眼的白光、还有那份摆在托盘里墨迹未干的《子宫切除知情同意书》……
这不是三年前那个改变我一生的日子吗?
“等等!”我猝然偏头躲开面罩,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麻醉师举着面罩不知所措,主刀医生林主任皱眉看向我:“沈女士,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剧烈喘息着,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那些被欺骗、被践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郑思月在我灵前得意的嘴脸,傅白隽那句轻飘飘的自愿,还有二十年来替别人养孩子的屈辱……
重生了。
我居然回到了这个万劫不复的起点。
“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林主任胸牌上的名字,突然计上心头,“林医生,能不能……单独说句话?”
待护士们都退到稍远处,我压低声音,眼泪应声而落:“我今早验孕棒显示两条杠……我可能怀孕了……”
林主任震惊地瞪大眼睛:“这……傅先生知道吗?”
“他不知道!”
我死死抓住她的白大褂袖口,指甲因用力而泛白,“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逼我流产的!我们说好了丁克,他为了这个连结扎都不肯做……”
我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实的颤抖。这确实是傅白隽会做的事——
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求求您,就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我抬起泪眼,将一个走投无路的妻子演得淋漓尽致,“等我确认是否怀孕,再自己做决定……求您了……”
林主任的眼神从震惊到犹豫,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明白了。那就……做个假手术吧。”
当麻醉面罩再次落下时,我闭上眼,任由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
傅白隽,你不是想要个完美丁克妻子吗?
好,我演给你看。
再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傅白隽关切的脸:“小瑜,还疼吗?”他温柔地抚过我的额发,演技堪比影帝。
我虚弱地摇头,声音细若游丝:“就是有点晕……手术……”
“很成功。”
林主任适时接话,语气公事公办,“休息两周就能恢复。之后注意定期复查。”
傅白隽如释重负地笑了,那笑容刺得我眼睛生疼。
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了,我会永远爱你。”
多么动人的情话。可惜我已经听过一遍了。
出院那天,郑思月捧着一大束百合出现在病房。她穿着条嫩粉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赴宴。
“瑜瑜你受苦了……”
她红着眼眶抱住我,声音甜得发腻,“不过为了爱情,一切都值得,对不对?”
我闻到她身上那款熟悉的香水。
“是啊,为了爱情。”
我垂眸浅笑,指尖轻轻抚过小腹。
值得?当然值得。
值得我陪你们把这出戏,好好唱下去。
回到家,傅白隽对我体贴入微。
他亲自下厨熬汤,把卧室布置得温馨舒适,连说话都轻声细语。
多可笑。上辈子他也是这般殷勤,我却没看出这不过是卸下心头大石后的虚情假意。
“下周我妈要搬过来住。”晚饭时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刚做完手术,她来也能帮忙照顾。”
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发展。
那个瘫痪在床的婆婆,那个我伺候了二十多年却从没给过我好脸色的老人。
“好呀。”我甜甜一笑,“正好我辞职了,可以好好陪妈。”
傅白隽惊喜地握住我的手:“小瑜,你真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妻子。”
我低头掩饰眼底的冷光。
善解人意?
不,我只是在等。
等你们自掘坟墓的那一天。
深夜,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轻轻撩起衣摆。平坦的小腹上没有任何疤痕,肌肤光洁如初。
这里藏着我最深的秘密,也是我最锋利的武器。
手机突然亮起,是郑思月发来的消息:「瑜瑜,这周末陪我去逛街吧?听说GUCCI出了新款~」
看着那个撒娇的表情包,我缓缓勾起唇角。
好啊,是时候给你们的戏码,添把火了。
周末,郑思月果然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
她开着一辆崭新的粉色MINI,这颜色扎眼得让人不适。我记得上个月她还在抱怨工资不够买包,转眼就全款提了车。
“瑜瑜!”她摇下车窗,戴着巨大的墨镜,笑容灿烂得可疑,“快上车,今天太阳好毒呢。”
我穿着宽松的棉质长裙,脚步刻意放慢,手还轻轻按在小腹上——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该有的姿态。
“思月,这车……”我坐进副驾,状似无意地打量内饰,“新买的?”
她笑容一僵,随即自然地捋了捋头发:“哎呀,二手啦,分期买的。你知道的,我那个小公寓离公司太远了……”
借口。她分明住在市中心,公司就在地铁口。
我没戳穿,只是温和地笑笑:“真羡慕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像我,现在辞了职,连打个车都要算计。”
这话半真半假。辞职是真,但傅白隽给我的副卡额度足够买十辆这样的车。只是现在,我一分钱都不想花在他的钱上。
郑思月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嘴上却安慰:“别这么说,白隽那么能干,养你绰绰有余啦。”
她故意把“养”字咬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