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中奖5000万。
爸妈立刻摆下“分钱宴”,全家老小齐聚一堂。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这笔巨款该怎么分。
哥哥嫂子争执不休,妹妹妹夫也加入战局。
每个人都幻想着自己能分到多少,唯独把我当成了空气。
他们甚至详细规划了如何用这笔钱买房买车、投资养老。
对我的存在视而不见,仿佛这5000万与我毫无关系。
包厢里油腻的火锅味混杂着廉价的香烟气,熏得我有些作呕。
我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正如我此刻的心。
“这五千万,我看这么分!”我哥林强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盘作响,他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我拿两千万,我要换套江景大平层,再给我老婆换辆卡宴!剩下的,爸妈你们拿一千万养老,敏敏家拿一千万改善生活,最后剩下一千万,就给林晚吧,毕竟是她中的。”
他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对我的巨大恩赐。
嫂子李梅立刻尖着嗓子反驳:“凭什么你拿两千万?买车买房一百个平方就够了,要什么江景大平层?我看咱俩就拿一千五百万,爸妈八百万,敏敏家八百万,剩下的九百万给林晚,还有那一百万,得拿出来办酒席,请亲戚朋友们都来热闹热闹,让我们家也风光一把!”
妹妹林敏和她那个窝囊废老公陈涛也急了。
“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跟陈涛也要买学区房,孩子马上要上学了,一千万哪里够?至少也要一千二百万!”
“对对对,我姐夫家那边亲戚也多,总不能厚此薄彼吧?”陈涛在一旁附和。
我爸,林父,慢悠悠地抽了口烟,吐出的烟圈模糊了他那张自私的脸。
“都别吵了!听我的!”他用烟斗敲了敲桌子,一副一家之主的派头,“强子是长子,多分点应该的。就按强子说的,他两千万。我跟你妈,拿一千五百万,我们年纪大了,以后看病吃药都是钱。敏敏家,也拿一千五百万,两个孩子都是宝,不能亏待了。至于林晚……”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林晚一个女孩子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她还没嫁人,以后总是要嫁出去的,钱多了反而招人惦记。我看,就给她留五十万,当嫁妆了。剩下的四百五十万,存起来当家族的备用金,以后谁家有急事就从里面拿。”
我妈,林母,立刻拍手叫好:“老头子说得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晚晚,你爸这是为你好,女孩子家家的,别学那些拜金的,安安分分找个人嫁了才是正经事。”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将我的五千万瓜分得一干二净。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一句。
我就像一个透明的摆设,一个提供奖金的工具。
我看着他们因为分赃不均而再次争吵起来的丑陋嘴脸,哥哥嫂子唾沫横飞,妹妹妹夫满脸算计,父母则在其中“调停”,实则为自己和儿子争取最大利益。
这场景,滑稽得让人想笑。
三十年来,这样的场景在我家上演了无数次。
我的第一笔工资,我的年终奖,我省吃俭用存下的每一笔钱,都在这样的“家庭会议”上,被他们以各种名义“规划”掉。
为哥哥买房,为哥哥还赌债,为妹妹交学费,为家里换电器……
我,林晚,就是这个家的“成年巨婴”们赖以生存的血包。
我曾以为,血浓于水。
我曾以为,忍耐和付出能换来亲情。
直到哥哥结婚,他们逼着我去贷款三十万给他买房,而我因为还贷压力大病一场,躺在医院里,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他们只是在电话里催促我,别忘了下个月的房贷。
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
现在,这五千万,是上天给我挣脱枷锁的机会。
我看着他们终于争吵完毕,达成了“共识”——哥哥两千万,父母一千五百万,妹妹一千万,剩下五百万给我。
他们脸上洋溢着虚伪的笑容,仿佛一个和睦的大家庭。
哥哥林强甚至假惺惺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晚晚,你放心,以后哥罩着你!这五百万,你先存着,想买什么跟哥说!”
我抬起眼,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好意思,这笔奖金,我早就领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油腻的空气中轰然炸响。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那贪婪的、喜悦的表情,僵硬成一幅幅怪诞的漫画。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把每个人的动作和表情都定格了。
一秒,两秒,三秒。
“你……你说什么?”我妈尖锐的声音率先划破了这死寂,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几乎变了调,“林晚,你再说一遍!你领了?你什么时候领的?!”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
我爸“腾”地一下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铁青着脸,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你这个不孝女!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谁给你的胆子一个人去领钱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他试图用惯用的家长权威来压制我,用吼叫来掩饰他内心的恐慌。
哥哥林强比他更直接,一个箭步冲过来,粗壮的手臂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力道之大,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面目狰狞。
“林晚你疯了?!五千万!那是五千万!是你一个人的吗?那钱是我们老林家的!你敢独吞?!”
胳膊上传来剧痛,但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只是轻描淡写地,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然后用力一甩。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或许,他从没想过,那个一直逆来顺受的妹妹,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会有这样冷漠的眼神。
“这钱,确实是我一个人的。”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衣袖,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你们,有意见?”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我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扫过我爸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扫过嫂子李梅那张写满嫉妒和恶毒的脸,扫过妹妹林敏和妹夫陈涛那两张充满惊慌和贪婪的脸。
我的眼神里,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居高临下的嘲讽。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嫂子李梅第一个跳起来,她双手叉腰,活像个菜市场的泼妇,“林晚,你个白眼狼!我们家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你中奖了,就想一脚把我们踢开?我告诉你,没门!这钱,你今天不交出来,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妹妹林敏也跟着附和,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姐,你怎么能这样?你忘了小时候是谁把好吃的都让给你?你忘了你上大学的时候,爸妈是怎么省吃俭用供你的?你太没良心了!”
他们七嘴八舌,开始细数从小到大对我施予的种种“恩惠”。
那些被他们美化过的记忆,在我听来,却是一个又一个的笑话。
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恩惠?”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三十年的质问。
“是把我当成你们儿子的免费保姆,让他从小对我呼来喝去,打我骂我,你们却视而不见的恩惠?”
我看向我哥,他心虚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还是我从工作第一天起,每一分工资都要如数上交,自己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而你们却拿着我的钱给他买最新款手机的恩惠?”
我看向我爸妈,他们的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又或者,是五年前,他赌博欠下二十万高利贷,你们逼着我一个刚工作没几年的女孩子去借遍亲朋好友,甚至去借网贷,替他还清赌债的恩惠?”
我每说一句,他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包厢里的空气,因为我的话而变得愈发沉重。
“我考上重点大学那年,你们为了省下学费给哥哥凑首付,逼我填报本地的师范学校,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我毕业后,你们嫌我工资低,逼我考公务员,不是为了我前途,只是因为公务员稳定,能更稳定地成为你们的提款机,这笔账,又怎么算?”
“三十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们心里没数吗?你们所谓的恩惠,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时榨取价值的工具!现在,工具中了奖,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想把工具砸碎,把里面的金币全部掏空!”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地扎进他们心里。
他们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躲闪。
我从随身的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份文件,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拍在桌上。
“这是律师见证的断绝关系协议书,以及我的个人财产独立声明。我已经向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和公证处提交了申请并获得了批准。”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从错愕到惊恐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也就是说,从法律意义上,从现在起,我林晚,与你们林家,再无瓜葛。”
“什么?!”我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冲过来想抢那份文件,却被我按住。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刽子手!你要逼死我们啊!”她见抢夺无望,立刻转换策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开始捶胸顿足,哭天抢地,“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畜生啊!中个奖就不要爹妈了!天理何在啊!大家快来看啊,这个不孝女要逼死亲生父母啊!”
我爸也配合着她,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心梗发作的样子,颤抖着手指着我:“你……你……你要是敢走,我就……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们又拿出了最擅长的武器——道德绑架。
可惜,这套把戏,对我已经没用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丑态,眼神冰冷得没有温度。
“你们的眼泪,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我收回文件,转身准备离开。
“这五千万,是你们这辈子,永远也碰不到的数字。”
我以为,当法律文件摆在面前,当我的态度如此决绝,他们至少会知难而退。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和贪婪。
我刚走出包厢,就被他们团团围住。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将他们扭曲的脸照得如同恶鬼。
“晚晚,别走!妈错了,妈刚才都是气话!”我妈一改刚才的泼妇嘴脸,抱着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别不要妈,妈不能没有你啊!你忘了你小时候发高烧,是妈背着你跑了三条街去医院的吗?你忘了……”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回忆那些被她加工过的温情片段,试图用“养育之恩”这张牌来软化我。
我爸也放低了姿态,声音沙哑地劝道:“晚晚,血浓于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不放心啊。”
哥哥林强和嫂子李梅也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嘴脸。
“妹妹,是哥不对,哥不该那么冲动。你别生气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我们家的钱也是你的钱嘛!”
“就是啊小姑子,你看你哥,都急成什么样了。我们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快跟我们回家,我们重新商量,这次一定让你满意!”
他们一唱一和,仿佛刚才那场丑陋的分赃闹剧从未发生过。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那是我刚工作第二年,为了给哥哥还那二十万的赌债,我不仅掏空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十万的网贷。
每天被催收电话骚扰得精神崩溃,我不得不在下班后去做兼职,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那天我发着高烧,实在撑不住,在出租屋里晕了过去。
醒来时,是房东阿姨发现了我,把我送到了医院。
我躺在病床上,给我妈打电话,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我告诉她我病了,在医院,希望她能来看看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她不耐烦的声音:“病了就好好看病,给我们打电话有什么用?我们又不是医生!你别忘了,下个月你哥的房贷该还了,还有你自己的网贷,别耽误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那一刻,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他们所谓的“养育之恩”,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而我,就是那件被交易的商品。
现在,他们又想故技重施。
“养育之恩?”我抽出被我妈抱住的腿,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寒风,“你们的恩,在我哥结婚时,我一个刚毕业的女孩,被你们逼着去银行贷款三十万给他买婚房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
“你们的恩,在他一次次闯祸,我一次次替他收拾烂摊子,背上累累债务的时候,也已经还清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欠你们任何东西。”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彻底割裂了他们虚伪的温情面具。
哥哥林强见软磨硬泡无效,再次露出了凶狠的本性。
他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道:“林晚,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敢独吞这笔钱,我他妈找人弄死你!让你一分钱都花不出去!”
我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你可以试试。”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过,在你找人‘弄死我’之前,我建议你先听听这个。”
我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立刻传出了他们刚才在包厢里“分钱宴”上的丑陋对话。
“……我拿两千万,我要换套江景大平层……”
“……凭什么你拿两千万?……”
“……林晚一个女孩子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给她留五十万当嫁妆……”
清晰的录音,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贪婪和无耻都暴露无遗。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惊恐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没想到,那个在他们眼中一向温顺可欺的林晚,竟然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顺便告诉你们,”我收起手机,慢悠悠地补充道,“我的律师,已经将你们刚才对我进行的口头威胁,以及这段录音,都作为证据,向警方进行了备案。”
“如果我接下来的人身安全受到任何威胁,警方会第一时间锁定你们。”
我看着他们从煞白到铁青,再到死灰的脸色,心中的郁结之气,终于疏散了些许。
但这还不够。
我要让他们彻底绝望。
“此外,我已经向公司递交了辞呈,并办理了所有离职手续。我所有的银行卡、手机号,也都已经更换。你们想通过我的工作单位,或者其他任何方式对我施压,都行不通了。”
我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心上。
妹妹林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冲我喊道:“姐!那……那我下个学期的学费怎么办?我租房子的钱呢?你不是说好要一直帮我付的吗?”
我看向她,这个从小就被全家宠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妹妹。
她的脸上,没有对我的关心,只有对自己利益受损的恐慌。
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那是以前的林晚,会做的事。”
“现在的我,只为自己活。”
“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们或愤怒、或绝望、或怨毒的目光。
我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由的空气,原来是这么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