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傻一点没关系的。
我天生反应慢、理解慢,别人听一遍能会的,我得听三遍;
别人一秒想到的事情,我要想半天。
可是只要我努力,认真,善良……
总会有人愿意爱我吧?
这个人,应该是我的丈夫。
直到婚后第二年,陆行洲把我所有幻想摔得粉碎。
他把我亲手做的周年纪念蛋糕掀翻在地,当着一屋子员工面前说:
“姜澈,你脑子里是不是灌了水?傻到这种程度,也配做陆太太?”
我僵在那里,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他一脚踩碎蛋糕,甩下一句话:
“你这种程度的蠢,连我都救不了。”
我蹲下来捡餐盘碎片,指尖不小心划破,好痛。
可我不敢哭,怕他嫌我更傻。
后来我才知道。
在我收拾残局的半小时,楼下车库里,他抱着新来的女助理轻轻哄着。
楚瑾娇声问:“陆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眼神温柔得快化了:
“你这么聪明乖巧,怎么会添麻烦?”
我替浪费的蛋糕哭了一夜。
却看不清自己比蛋糕更不值钱。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聪明。
别人说这话的时候很客气。
“这个孩子反应慢点。”
“性子钝钝的。”
“别跟她讲太深的,她听不懂。”
只有我妈说话从来不拐弯:
“她就是傻,笨到家了。”
第一次被当面骂傻,是我六岁。
那天小朋友聚会,我妈妈兴冲冲给我准备了一首歌,让我当场唱给所有家长听。
我紧张得腿都在抖,上台忘词,愣在原地一句都唱不出来。
一片寂静里,我妈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望。
回家后她把我按在沙发上,冷脸问我: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教了你十遍,你一句都不会?”
我埋头小声说:“我只是一下子忘了……”
她冷笑一声:“你小时候摔过脑袋,是不是摔坏了?别人家孩子多聪明啊。你呢,傻兮兮的!”
从那以后。
“傻”这个字,就像被刻在我额头上。
我真的很努力在记东西。
乘法口诀、古诗、英语单词。
别人看一遍,我要抄十遍。
别人玩半天,我要多做两张卷子。
老师夸我“用功”。
同学背地里说我:“她就是傻,还好意思那么认真。”
大家说久了,我也开始怀疑。
可能,我真的有点傻。
高一的摸底考试。
我考了年级倒数第十。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我挡住试卷上的分数,坐在最后一排默默抄错题。
有人在我前桌笑:“姜澈这种人是傻的吗?平时看着挺用功的,考试照样倒数。”
我装没听见。
当天下午的班会,年级第一被请进来给我们分享经验。
那个人是陆行洲。
全校都知道他。
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清华北大提前预定,老师们眼里的天才。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我正低头抄题。
同桌拿笔戳了戳我:
“傻子别抄了,人家学神来了。”
我抬头的瞬间,刚好对上陆行洲的目光。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异常笨拙。
他站在讲台上,自信又谦逊:
“其实考高分并不难,只要上课认真听讲,课后多看书。”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可我这种课上也听、课后也写的人,就算做到极限,也只能从倒数第一考到倒数第十。
他从讲台下来时,班主任拦住他:
“行洲,我们班那个姜澈,你认识吗?”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不认识。”
老师叹气:“她挺用功的,就是脑子不太灵光。你要是有空可以给她讲讲题。”
陆行洲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看了我两秒。
那两秒里,我紧张到以为他能听见我心跳。
他终于说:“她愿意听,我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