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街讥讽我,“何舒晚,收起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却在我落水时,第一个跳下海,将我死死按在怀里。 七年前那封让我沦为笑柄的情书,原来是他亲手所写。 真相大白那天,不可一世的江总红着眼跪在我面前。 “晚晚,”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用一辈子赎罪,行不行?” 后来,他在全网直播中举起钻戒……
何舒晚指尖冰凉,紧紧攥着手里的丝绒盒子,掌心渗出的细汗几乎要濡湿那昂贵的材质。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决定向周然求婚的日子。
餐厅里灯光暧昧,小提琴声悠扬婉转,一切都恰到好处。
周然体贴地为她布菜,嘴角挂着惯常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晚晚,我去下洗手间。”
就在她准备掏出戒指时,他突然起身,动作优雅。
何舒晚点点头,心跳如擂鼓。
她将手伸进包里,掏出那枚她精心挑选的男戒。
想象着周然看到它时的惊喜表情,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她忍不住也起身,想去补个妆,以最完美的状态迎接她人生的重要时刻。
刚走近洗手间外的廊道,那个熟悉的声音便钻入耳膜,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烦躁与冷漠。
“妈,我知道她很好,样貌好、懂事,带出去不丢人。但是……”
周然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像淬了毒的冰针,一根根扎进何舒晚的心脏,
“但她就像个精致的瓷器,美则美矣,毫无激情。跟她在一起,生活一眼就能望到头。结婚的事,我想再考虑看看……”
何舒晚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精致的瓷器……毫无激情……
他们是高中隔壁班,周然和她做了几年朋友,慢慢才开始追的她。
大学谈了几年,相伴到毕业,他曾很多次说过会给她一个家。
现在两人工作都稳定了,她觉得谁先捅破那层窗户纸都无所谓。
恋爱是他先走出的第一步,那么婚姻就换她来……
可原来,在她小心翼翼规划着他们未来的时候,周然在权衡的,只是她的“性价比”。
手中的丝绒盒子瞬间变得滚烫,烫得她几乎要握不住。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抵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时,周然已经回来了,依旧笑得温文尔雅,
“晚晚,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不舒服吗?”
看着他精湛的表演,何舒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冷冽却又穿透力十足的男声,在她身后突兀地响起。
“何舒晚?”
这熟悉的音色,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枷锁。
她浑身一颤,僵硬地回过头。
灯光下,男人身姿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气场强大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眉眼深邃,轮廓利落如刀削,此刻正微勾着唇角,眼神里却毫无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是江临序。
那个贯穿了她整个晦暗青春,让她自卑到尘埃里,又曾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默默惦念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临序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近,目光掠过她苍白的小脸,又扫过她对面的周然,最后重新定格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玩味的打量。
“好久不见。”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这一小方天地的空气彻底凝固。
周然显然也认出了这位高中时的风云人物,略显惊讶地起身,
“江临序?真巧啊。”
江临序却没多理会周然,像是不记得有这号人。
他的视线却像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何舒晚,让她无所遁形。
片刻后,他嘴角那抹弧度加深,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啊。”
他刻意停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和周然之间扫了一圈。
何舒晚的心脏骤然缩紧。
口是心非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明显嘲讽大于赞扬。
难不成刚刚周然打电话时,他也听见了?
屈辱、难堪、还有那经年累月的自卑,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分镇定。
“确实不错。”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江临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愉悦,只有冰冷的疏离。
他没再说什么,只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转身,与侍者低声说了两句,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餐厅的VIP区域走去。
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他无聊时随手拨弄的一场戏。
江临序人走了,但那强大的压迫感却留了下来,沉甸甸地压在何舒晚的心头。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周然坐下,语气有些微妙,“他看起来,比传闻中混得还要好。”
何舒晚低着头,沉默地看着面前冷掉的牛排,和周然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红酒。
精致的瓷器吗?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重新放回包里的戒指盒棱角分明,硌得她生疼。
她原本精心准备的、关于未来的幻想,在现任的嫌弃和前任——或者算不上前任的嘲讽下,碎得彻彻底底。
这就是她二十四岁生日,收到的刻骨铭心的礼物。
何舒晚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展示板上的蝴蝶,所有隐秘的难堪都在他那一眼之下无所遁形。
“晚晚?”周然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微微蹙眉,“你和他……还有联系?”
何舒晚心底一片冰凉。
刚刚才被她亲耳听到他评价自己“毫无激情”,此刻他却能若无其事地关心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关系。
“没有,不熟。”
她垂下眼睫,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将手从包里拿出来,那个丝绒盒子,终究没有勇气再拿出。
这顿原本应该充满甜蜜和期待的生日晚餐,在一种诡异而沉闷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周然的手机适时地响起,他快速接起,语气是专属工作时的冷静,“好,我马上回来,准备手术。”
他挂断电话,看向何舒晚,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晚晚,抱歉,医院有个紧急手术,我必须马上回去。这下半场,我下次补上,好吗?”
连提前退场都显得如此理所应当,尽职尽责。
若是以前,何舒晚一定会体贴地说“工作要紧”。
但此刻,她只是点了点头,连一个虚伪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你去吧。”
周然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冷淡,但时间紧迫,他没再多说,拿起外套便匆匆离去。
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何舒晚只觉得讽刺。
或许,周然的内心深处,正庆幸有这个借口可以逃离这场和乏味的人约乏味的会吧。
她独自一人结了账,带着那个烫手的丝绒戒指盒,走出了餐厅。
夏夜的南城,闷热难当。
天空不知何时积压了厚重的乌云,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潮湿气息。
她失魂落魄地走向停车场,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刚走到自己的小车旁,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随即是轰隆的雷声。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瞬间就连成了雨幕。
何舒晚慌忙低头在包里翻找车钥匙。
突然,一道强烈的车灯穿透雨幕,直直打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眼,透过指缝,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欧陆如同暗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旁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江临序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并没有看她,只是目视前方,冷硬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疏离。
何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攥紧了手中的钥匙,只想立刻上车离开。
然而,男人低沉的声音却穿透哗哗的雨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以为你眼光多高,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她猛地抬头,对上他转过来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
“谢谢你特意来点评。”
她维持着最后的镇定,拉开了车门。
就在她准备坐进去的瞬间,江临序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很高,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愈发挺拔迫人。
他没打伞,昂贵的西装瞬间被雨水打湿,但他毫不在意,几步便跨到她面前,带着一身凛冽的湿意和水汽。
“人家说了不想娶你,你就这么上赶着非他不可么?”
他语气更沉,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江临序,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舒晚被他逼得后退一步,脊背抵在冰冷的车门上,退无可退。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有些狼狈。
而他却像是在欣赏她的窘迫,微微俯身,逼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混合着雨水的微腥,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牢牢包裹。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我想干什么?”江临序低笑一声,眼底却结着冰,“当年把我写给你的情书当成笑话贴在公告栏上,让全校围观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吗?现在怂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要将这些字钉进她的骨血里。
给她的情书?……公告栏……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中炸开!
原来他耿耿于怀的是这个!
原来他一直认为是她把他的真心践踏在地,公之于众!
巨大的震惊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发酸。
她想解释,嘴唇翕动,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圈,江临序眼神微动,但随即被更深的冷嘲覆盖。
他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从西装口袋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捏过她下巴的手指。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何舒晚,收起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举动。”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回到车上。
黑色的宾利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水花,迅速消失在迷蒙的雨夜中。
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脏了他的轮毂。
何舒晚僵在原地,冰凉的雨水顺着发丝流进脖颈,冷得她浑身发抖。
可身体再冷,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对着已经消失的车影大骂,
“神经病啊!就会欺负我!我什么时候收你情书了!!”
原来在他心里,她一直是这样一个卑鄙、可笑、为了博取关注而不择手段的人。
泪水终于忍不住,混着雨水滚落下来。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冰冷的自己,在空旷无人的停车场,在瓢泼大雨里,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无声地痛哭起来。
那个她暗恋了整个青春的少年,那个她曾经视若神祇的男人,如今以最残忍的方式,将她所有的尊严和曾经懵懂的心意,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