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你。” 五年后，当我对着已成为顶头上司的他说出同样的话，
他只冷冷一笑：“用你期望的薪资？姜时雨，你连我一顿饭都请不起。”
他曾是那个为我啃一周馒头的少年，如今却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
他将我困在身边当特助，只为报复我当年的“背叛”。
直到他猩红着眼将我禁锢在怀，嗓音嘶哑：
“说，你当年为什么离开……如果再骗我，我就用一辈子锁住你。”
“下一位，姜时雨。”
听到我的名字，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心里的汗把简历都浸湿了一角。
深呼吸，没用的，心脏还是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可是盛舟集团，业内TOP1，能进这里当个扫地的，祖坟都得冒青烟。
而我，是来面试总裁特助的。
我对着玻璃门整理了一下身上唯一一套能拿出手的职业装，
这是我花半个月工资从二手平台淘来的，熨了八百遍，力求看起来人模狗样。
“加油，姜时雨，房租水电全靠这一把了！”
我推开厚重的会议室大门。
里面坐了一排人，个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得像来参加联合国会议。
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走到中间，僵硬地鞠了一躬。
“各位面试官好，我叫姜时雨。”
我的声音都在抖。
完了完了，第一印象就拉胯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们，视线只能落在桌面上。
正中间的位置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沈云霆。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沈云霆？
怎么可能？
是重名吧？这世界上叫沈云霆的肯定不止他一个。
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那排严肃的面孔，最终定格在最中间那个男人身上。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是他。
真的是他。
五年了，他变了，又好像没变。
轮廓还是那么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只是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厉和疏离。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我叫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手表，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潭寒水，正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陌生得仿佛我们从未认识。
我的沈云霆，那个会在夏夜里弹着吉他给我唱情歌的少年，
那个会为了给我买一个限量版蛋糕，在食堂啃一个星期馒头的少年，
那个穷得叮当响，却会把全世界都捧给我的少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某个小城市，当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为了还房贷而奔波吗？
为什么他会坐在盛舟集团的面试席上？
“姜小姐？”旁边一位女面试官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可以开始你的自我介绍了。”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而沈云霆，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
那双眼睛，隔着薄薄的镜片，像在看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像在看一个笑话。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五年前分手那天的场景，毫无预兆地冲进我的脑海。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我把他约出来，把一张银行卡甩在他面前。
“沈云霆，我们分手吧。”
他当时愣住了，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滑落，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为什么？”
我强忍着心如刀割的痛，用我这辈子能说出的最刻薄的话，一字一句地捅向他。
“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跟你过这种穷日子了。
我爱上别人了，他很有钱，能给我买我想要的一切，不像你，连顿像样的西餐都请不起。”
我记得他当时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个窟窿。
他问我：“时雨，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没敢看，我怕我一看，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我狠心转过身，再也没回过头。
我没告诉他，我爸的公司破产了，欠了上千万的巨额债务，家里每天都有人上门讨债。
我没告诉他，我妈病重，急需一大笔手术费。
我没告诉他，那个所谓的“有钱人”，是个能帮我还清债务，救我全家于水火的秃头老男人，代价是我要嫁给他。
我怎么能把我的沈云霆拖进这样的地狱里？
他那么优秀，前途无量，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后来，那个老男人意外出车祸死了，婚事不了了之，但债务却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这五年，我拼了命地打工，还债，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可现在，他就坐在我对面。
西装革履，光鲜亮丽。
而我，却为了碎银几两，卑微地站在这里，像个小丑。
原来他过得这么好。
真好。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看到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我知道，他一定很讨厌我。
也是，当年我那么羞辱他，他怎么可能不恨我。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当面试官？
他不是学计算机的吗？
难道……难道他为了生活，不得不放弃了梦想，来这种大公司当个小职员？
每天要面对这么多难缠的客户，要看领导的脸色，一定很辛苦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揪得更紧了。
是我，都是我害了他。
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他，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工程师了，而不是坐在这里，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愧疚、心疼、悔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其他面试官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这位小姐，你……”
我充耳不闻，眼里只有他。
我走到他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骨分明。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说得颠三倒四。
“云霆，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有钱了，这几年我攒了些钱，以后我养你，你别这么辛苦了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沈云霆的身体僵住了。
他垂着眼，看着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那副金丝眼镜，露出了那双我曾无比痴迷的眼睛。
只是那里面，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柔和爱意，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插进我的心脏。
“用你期望的薪资养我？姜小姐，恐怕你连我一顿饭都请不起。”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那些原本还算客气的面试官，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的脸“刷”地一下，血色尽褪，比墙壁还白。
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我自己都无法理解？！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哭着喊着要养盛舟集团的面试官？
老天爷，给我一道雷，现在就把我劈死吧！
我像被烫到一样，闪电般地松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沈云霆好整以暇地拿起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我碰过的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那个动作，充满了嫌恶，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伤人。
我的心，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面试结束，下一位。”
他戴上眼镜，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我。
我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僵硬地转过身，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会议室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里面爆发出的哄堂大笑。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身体靠着冰冷的门板滑落在地。
我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太丢人了。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我不仅搞砸了面试，还在沈云霆面前，把自己最后一点尊严都踩得粉碎。
他现在一定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在洗手间里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稀疏，我才红着眼睛走出来。
面试肯定是没戏了。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家，把自己摔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完了，工作没了，房租也快交不起了，我还欠着一屁股债。
最重要的是，我把沈云霆给得罪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故意纠缠他，然后想办法报复我？
我越想越害怕，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烦躁地摸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我没好气地问。
“您好，请问是姜时雨小姐吗？这里是盛舟集团人事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盛舟集团？
人事部？
打电话来嘲笑我的吗？还是来警告我离他们面试官远一点？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我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恭喜您，姜小姐，您通过了我们的最终面试。
正式录用您为总裁特助，请您于下周一早上九点，准时到公司报到。”
“……什么？”
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通过了？
总裁特助？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面试的时候那表现，跟精神病发作没什么两样，盛舟集团的HR是眼瞎了吗？
“小姐？您在听吗？”
“在……在听。”我结结巴巴地问，“那个……你们确定没有搞错吗？我叫姜时雨。”
“是的，姜时雨小姐，我们确认无误。录用通知和入职须知稍后会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了足足有十分钟。
然后，我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疼！
不是做梦！
我真的被录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难道是沈云霆？
是他让我通过的？
为什么？
可怜我？同情我？
还是……他想把我弄进公司，然后慢慢折磨我，报复我当年的不辞而别？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浑身打了个冷战。
以他现在对我厌恶的程度，这绝对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我立刻把电话打给了我的好闺蜜苏冉。
“卧槽！时雨，你这是什么狗屎运？不对，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剧本？”
苏冉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
苏冉沉吟了半晌，用一种福尔摩斯的语气分析道：“姐妹，这事儿不简单。”
“你听我说，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对一个女人没感觉了，那她在他面前就算是脱光了跳钢管舞，他都懒得看一眼。
他要是真的恨你入骨，老死不相往来，那他今天就该直接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可他没有。”
“他不仅让你完成了那场灾难性的面试，还破格录取了你，让你当他的特助。
特助是什么？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的贴身小秘书啊！”
“这说明什么？”苏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说明他根本就没忘了你！
他这是在用一种极其幼稚且别扭的方式，把你重新圈回他的地盘！”
“他嘴上说得那么难听，什么请不起他吃饭，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
他就是想让你看看，你当年瞎了眼错过的男人，现在有多牛逼！
他这是在跟你示威，在报复你，也是在……吸引你的注意！”
我被苏冉这番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吗？可是他看我的眼神，真的很冷，很讨厌我。”
“废话！你当年把他伤成那样，他能给你什么好脸色？这叫傲娇！懂不懂？
男人都是死要面子的生物。他现在心里肯定在想：
哼，姜时雨，你这个该死的女人，终于回到我身边了，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
苏冉学着霸总的语气，说得惟妙惟肖。
我听得有点动心了。
难道……沈云霆真的对我还有感觉？
“那……那我该怎么办？去还是不去？”我没了主意。
“去！必须去！为什么不去？”苏冉斩钉截铁地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不是一直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吗？你不是一直想跟他解释清楚吗？”
“现在机会来了！深入虎穴，搞清楚他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从一个穷小子变成大公司高管。
然后，找个机会，把当年的苦衷告诉他，声泪俱下，痛哭流涕，求得他的原谅！”
“再说了，盛舟集团的工资，不比你现在打三份工强？为了人民币，你也得去啊！”
苏冉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打进了我的心里。
是啊，我需要钱，非常需要。
而且，我也真的很想知道，沈云霆这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如果他真的对我还有一丝情意，那这会不会是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哪怕他只是想折磨我，我也认了。
这是我欠他的。
“好，我去！”我下定了决心。
挂了电话，我打开邮箱，盛舟集团的录用通知书静静地躺在里面。
发件人那一栏，是一个我无比熟悉的邮箱前缀，后面跟着盛舟集团的域名。
那是他以前用过的邮箱，他说，这是他名字的缩写，加上我们相遇的日期。
我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或许，苏冉说的是对的。
沈云霆，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周一早上，我怀着一种奔赴刑场的心情，踏进了盛舟集团的大门。
人事部的小姐姐领着我办完入职手续，然后带我上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一路上，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姜小姐，这里就是您的办公区，以后您就在这里办公。沈总的办公室在里面，有事他会叫您。”
我看着总裁办公室门口那张比我出租屋的床还大的办公桌，有点发懵。
“我……一个人用这么大的桌子？”
“是的，您是沈总的首席特助。”小姐姐微笑着说。
首席特助？
我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一来就是首席？
这……这后门开得也太明显了吧！
我正恍惚着，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沈云霆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戴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凌厉逼人。
他扫了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跟我进来。”
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又走进了办公室。
我赶紧跟了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大得离谱，装修是那种性冷淡的黑白灰风格，跟他这个人一样，又冷又硬。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知道你的工作职责是什么吗？”
“知……知道。”我小声说，“协助您处理日常事务，安排行程……”
“错了。”他打断我。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你的工作只有一项，”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叫随到，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