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弟弟住院,急需十万手术费,妯娌坐在医院走廊哭天抢地:“我们家一分存款都没有,这钱可怎么办啊?总不能让我去卖血吧!”
婆婆心疼小儿子,拉着我的手哀求:“大儿媳,你们条件好,先把钱垫上,以后我们慢慢还你。”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叠购物小票——全是妯娌上个月在商场买的奢侈品,一个包三万二,一套护肤品一万八,光是一条项链就抵得上半个月医药费。
我把小票拍在妯娌面前:“卖血倒不用,把你那些‘用不上’的包和项链卖了,别说十万,二十万都能凑出来。”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头晕。
我攥着刚取出的十万现金,指尖掐得发白。
这笔钱是给爸做心脏支架准备的。
他下周三手术。
可现在,全都得填进小叔子李建军这个无底洞里。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要我们建军死啊!” 尖锐的哭嚎声刺穿耳膜。
走廊长椅上,我那妯娌李素捶胸顿足,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她身上那件香奈儿新款连衣裙,还是上周跟我炫耀的战利品。
此刻皱得像块抹布。
“十万!医生说要十万手术费!我们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啊!” 李素扯着嗓子干嚎,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我。
婆婆矮小的身子缩在一边,不停地抹眼泪。
她突然扑过来,枯瘦的手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肉里。
“宁宁,高宁啊,妈知道这难为你……” 婆婆声音发抖,混着浓重的口音,“可建军是你弟啊!他等着这钱救命的!”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包。
那里装着刚从银行取出的十万。
崭新的票子,还带着油墨味。
“你先垫上,妈说话算话,以后一定还你!” 婆婆的手抓得更紧了。
我胳膊生疼。
心里更疼。
这话我听了不下十遍。
三年前李建军买车,借五万。
两年前他赌钱输光,借三万。
去年李素非要开什么美容院,又借八万。
哪次还过?
别说钱,连句像样的谢谢都没有。
仿佛我和我老公李建国生来就该填他们家的窟窿。
就因为我们没孩子,开销小?
就因为我开了家小设计工作室,收入还算稳定?
就因为我老公是长子,活该当这扶弟魔?
李素还在那边哭天抢地,声音越来越高。
“我们家真是穷得叮当响啊!一分钱存款都没有!建军要是没了,我可怎么活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周围渐渐聚拢的病人家属。
那些人指指点点,同情的目光几乎要把我淹没。
“瞧那大儿媳,穿得光鲜亮丽,弟弟都快死了还不肯拿钱。”
“就是,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这么狠?”
“听说她家条件可好了,十万块算什么呀……”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李素显然很满意这效果,哭得更加卖力,几乎要背过气去。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只能去卖血了!能凑一分是一分!”
她作势要往地上倒,被婆婆慌忙扶住。
婆婆转头看我,眼神里带了哀求,也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宁宁,你看……素素都这样了,你就当帮帮妈,啊?”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心一点点沉下去。
凉透。
过去无数次,我就是这样心软,一次次把钱掏出去。
换来的不过是得寸进尺。
这次,不一样了。
我慢慢拉开包的拉链。
婆婆眼睛一亮,李素的哭声也瞬间低了下去,紧紧盯着我的手。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屏住呼吸。
都在等我这“有钱”的大儿媳慷慨解囊。
我却没碰那叠厚厚的钞票。
而是从夹层里,掏出一沓折叠整齐的购物小票。
纸质硬挺,打印清晰。
一张张,在我指尖展开。
“弟妹,”我声音不大,却让李素的干嚎戛然而止,“卖血倒不用。”
我把最上面那张小票拍在她面前的椅子上。
“你上个月买的那个爱马仕包,三万二。”
又抽出一张,拍在旁边。
“La Mer的套装,一万八。”
再一张。
“卡地亚的项链,两万五。”
我一口气把十几张奢侈品小票全拍在她面前。
纸张散开,上面的金额触目惊心。
“把这些你‘用不上’的东西卖了,”我盯着她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别说十万手术费,再凑十万都绰绰有余。”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刚才那些同情李素的围观群众,眼神全都变了。
惊讶,鄙夷,幸灾乐祸。
婆婆张着嘴,看着那些小票,又看看面无人色的李素。
李素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瞪着我,眼神先是震惊,随即涌上怨毒。
“高宁!”她尖声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偷看我东西!你跟踪我!你不是人!”
她猛地站起来,伸手要来抓我。
被我侧身躲开。
“需要跟踪吗?”我冷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她朋友圈昨天刚发的照片。
李素穿着新裙子,挎着新包,脖子上戴着闪亮的项链,背景是高级餐厅。
配文:【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老公送的惊喜,开心~】
照片底下,还有婆婆点赞和评论:【素素真漂亮,建军有福气。】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婆婆,转向那些看热闹的人。
“弟妹,你对自己是挺好。”我声音抬高,“十万救命钱没有,买奢侈品眼睛都不眨。”
“建军是你男人,他现在躺在里面等着开刀。”
“你却想着怎么瞒着他,怎么骗我们这些冤大头,给你填窟窿?”
李素脸色由白转青,浑身发抖。
“你胡说!那是……那是A货!假的!”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假的?”我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爱马仕的小票,指着上面的序列号,“要不要现在就去专柜验验货?”
李素噎住了。
眼神慌乱地躲闪。
婆婆看看我,又看看李素,再低头看看那些刺眼的小票。
她脸上的哀求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让我心寒的表情。
不是对李素的愤怒和指责。
而是……对我的不满。
“宁宁,”婆婆沉下脸,语气带着责备,“都是一家人,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你看清楚!她有钱买几万块的包,没钱给建军交手术费!”
“素素年轻,爱打扮怎么了?”婆婆居然开始帮腔,“哪个女人不爱俏?她花的是她自己赚的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李素哪有什么正经工作?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赚那点钱够她买个包带吗?
还不都是李建军,还有我们这些“冤大头”在背后填?
“妈,这不是爱打扮的问题!”我试图压住火气,“这是人命关天!建军等着钱救命!”
“所以你就该先拿出来啊!”婆婆说得理直气壮,“你是大嫂,条件又好,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她弯腰,想去捡我扔在地上的包。
那里有救我爸,也可能救李建军的十万块。
我的心彻底冷了。
原来不管李素做了什么,错的永远是我。
因为我“条件好”,因为我“懂事”,我就活该被吸血?
李素见婆婆站她那边,腰杆立刻硬了。
“就是!”她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得意地瞥我一眼,“大嫂,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们建军穷,可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啊!那些票……那些票肯定是假的!你故意弄来恶心我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妈,您可要给我做主啊!大嫂这是不想出钱,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婆婆拍着她的背安抚,看向我的眼神更加不悦。
“高宁,把钱给我,先去交费,别让你弟耽误了手术。”她伸出手,语气近乎命令。
周围刚才还在鄙夷李素的人,此刻眼神又变了。
家族伦理剧,永远是大儿媳吃亏。
不少人又开始觉得我咄咄逼人。
“毕竟是人命,先救急吧。”
“家务事以后再说,先把手术费交了才对。”
“这大儿媳也是,较这个真干嘛……”
嗡嗡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环绕着我。
我看着婆婆伸出的手,看着李素那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嘴脸。
看着走廊尽头手术室亮起的红灯。
包里那十万块,像烙铁一样烫着我的心。
这钱,是给我爸救命的。
我爸辛苦一辈子,就攒下这点手术钱。
李建国呢?我那个永远和稀泥的丈夫?
他知道今天小叔子手术,需要钱吗?
他知道他宝贝弟弟又进了医院,他老婆正被全家人围攻吗?
他在哪儿?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将我淹没。
我死死攥着包带。
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这钱,给,还是不给?
给了,我爸怎么办?
不给,李建军真要出了事,这千古罪人的帽子,我高宁戴得起吗?
李素还在假惺惺地抽泣。
婆婆的手又往前伸了伸,几乎要碰到我的包。
“宁宁!”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焦急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我老公李建国,终于来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看到他,我心里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猛地一沉。
他来了。
意味着这场逼宫大戏,即将进入高潮。
而我,孤立无援。
李建国冲过来,第一眼先看到哭哭啼啼的李素和脸色铁青的妈。
“怎么回事?建军怎么样了?”他喘着粗气,额头青筋直跳。
“哥!”李素像看到救星,哭得更凶了,“医生说要十万手术费,不然建军就……大嫂她不肯拿钱,还污蔑我!”
她恶人先告状,手指猛地指向我。
李建国立刻转头看我,眉头拧成死结:“高宁?这都什么时候了!钱呢?”
他甚至没问我一句缘由。
劈头盖脸就是质问。
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我看着他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那双和我同床共枕七年的眼睛里,只有对他弟弟的担忧,和对我的不满。
“钱?”我扯了扯嘴角,感觉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的,“钱在我这儿。”
我把包往身后挪了挪。
这个细微的动作,刺激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婆婆猛地提高音量:“建国!你快说说她!建军等着钱救命啊!她非要扯什么素素买东西的事!那是现在该说的吗?”
李建国脸色更难看了。
他一步跨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高宁,别闹了!先把钱交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以后?”我抬眼看他,声音发冷,“以后是哪天?李建国,这钱是给我爸做手术的,下周三就用了,你知道的。”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很快被焦躁取代。
“爸那边……再想办法!建军这是急症!等着钱开刀!能一样吗?”他语气急躁,伸手就来拿我的包。
我死死按住。
“怎么不一样?我爸的命不是命?”我盯着他,一字一顿,“李建国,你记不记得这钱是怎么来的?是我爸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凑的!”
那是他住了几十年的根!
就为了能在大城市做手术,有个保障。
现在,要我拿这钱去填李建军那个无底洞?
休想!
“你……”李建国被我问住,脸涨得通红。
“高宁!”婆婆尖叫起来,“你爸那是老毛病!拖几天死不了!我们建军是急性病!要死人的!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耳朵里。
我爸的老毛病?
医生说了,必须尽快手术,否则随时有危险。
到了她嘴里,就成了“拖几天死不了”?
李素在一旁帮腔,哭得“情真意切”:“大嫂,我知道你心疼你爸,可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建军是你小叔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大了。
“真是的,太自私了!”
“就是,哪个轻哪个重分不清吗?”
“没见过这么冷血的女人……”
李建国被周围的声音和他妈他弟媳的哭诉裹挟着,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猛地用力,一把将包从我手里夺了过去!
我猝不及防,指甲在包带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李建国!”我惊怒交加。
他已经拉开了拉链,看到了里面厚厚的十叠钞票。
崭新,扎眼。
婆婆和李素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肉。
“快去交钱!快去!”婆婆推着李建国。
李建国拿着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愧疚,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的决绝。
他转身就要去缴费处。
“李建国!”我厉声喝止,“你今天要是敢动这钱,我们俩就到头了!”
他脚步一顿。
背影僵硬。
婆婆和李素也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决绝的话。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李建国身上。
李建国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恼怒,还有一丝……被逼迫的狠厉。
“高宁,”他声音沙哑,“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是你们逼我的。”我挺直脊背,尽管浑身都在发抖,“这钱,是我爸的命。你们今天拿走,就是拿走了我爸的活路。”
我一指李素:“而她,有钱买几万的包,几万的项链,没钱给老公治病?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李素尖叫:“你放屁!那些都是假的!”
“假的?”我冷笑,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小票,直接递到李建国眼前,“李建国,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些牌子,这些店,是不是假的!你弟妹一个月花的钱,比你我加起来赚得都多!”
李建国低头看着那些小票。
白纸黑字,金额清晰。
他脸色变了几变。
婆婆见状,立刻上前打掉我手里的票子。
“建国!别听她胡搅蛮缠!救建军要紧!”她急声道,“素素花点钱怎么了?她年轻漂亮,不该打扮吗?高宁就是嫉妒!她自己不会打扮,像个黄脸婆,就见不得别人好!”
黄脸婆?
我为了这个家,为了工作室没日没夜加班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我是黄脸婆?
我赚的钱一分不少拿回来家用,怎么没人说我不会打扮?
心寒到了极致,反而平静了。
我看着李建国。
这个我嫁了七年的男人。
此刻,他手里攥着我爸的救命钱。
站在他的家人那边。
用沉默,纵容着他们对我的羞辱。
“李建国,”我声音很轻,却带着最后一丝期望,“钱,放下。我爸,等这钱手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神挣扎。
缴费窗口就在不远处,红色的指示灯像恶魔的眼睛。
李素的抽泣声,婆婆的催促声,周围人的议论声,像一张网,紧紧缠绕着他。
也缠绕着我。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
李建国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包。
转身。
朝着缴费窗口走去。
一步,两步。
步伐沉重,却异常坚定。
他选择了。
在我和他弟弟之间。
在我爸和他弟弟之间。
他选择了他们。
巨大的荒谬和绝望瞬间将我吞没。
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我只看到李建国的背影,和婆婆、李素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
李素甚至偷偷对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看吧。
你再闹又有什么用?
钱,还不是得拿出来?
在这个家,你永远是个外人。
我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
心里有个地方,彻底碎了。
完了。
我和李建国。
完了。
这个家。
也完了。
就在李建国快要走到缴费窗口时。
突然。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住手!那钱不能交!”
所有人都是一愣。
包括李建国,他也停下了脚步,愕然回头。
只见一个身影急匆匆跑来,是邻居张阿姨,她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她跑到我们面前,也顾不上喘气,指着李素,声音都在抖:
“素素!你快去看看!你家……你家美容院让人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