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闪光灯下,我的“百万网红”婆婆正举着手机,直播我最后的狼狈,标题是《感恩儿媳,为家庭操劳到最后一刻》。
她靠我的死亡,涨粉三十万。
再睁眼,我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她哭着说:“小雅,为了咱们家的面子,砸锅卖铁也要买下那套千万别墅!”
好啊。这一次,我不仅让你买,我还要亲手为你办一场风光无限的葬礼,用你最爱的“面子”,把你和你全家,都体面地埋进去。
我死了。
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心脏骤停。
灵魂飘在半空,我看见婆婆张丽华正抓着医生的手,哭得惊天动地。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媳!多少钱我们都愿意花!”
她哭得那么真,以至于旁边的小护士都忍不住跟着抹眼泪。
可她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间里几万个观众正疯狂地刷着“老太太真是菩萨心肠”“这才是中国好婆婆”。
我的丈夫,江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不耐烦地催促:“妈,你别闹了,让医生安静地工作。”
他的视线,却瞟向了直播间的打赏数额,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哦,原来他们不是在为我悲伤。
他们是在利用我最后的价值,上演一出“婆慈媳孝”的大戏,为张丽华的“豪门贵妇”人设添砖加瓦。
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因为那套该死的别墅。
为了满足张丽华“不能被邻居比下去”的虚荣心,我们背上了八百万的贷款,买下了一套华而不实的江景别墅。
为了维持光鲜的“人上人”生活,我身兼三职,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长期过劳,最终倒在了工作岗位上。
而我用命换来的钱,转头就被张丽华拿去买了爱马仕,被小姑子江悦拿去参加了名媛派对。
在我病重住院的最后几天,他们甚至嫌请护工太贵,每天只让小姑子送一碗寡淡的白粥过来,美其名曰“清淡养胃”。
我活活饿到营养不良,引发了多器官衰竭。
手术台上,我最后的意识里,是张丽华对着镜头,用哽咽的语气说:“谢谢家人们的关心,我们家小雅就是太拼了,唉,住在这种千万豪宅里,压力就是大呀……”
如果能重来……
如果能重来!
猛地一睁眼,刺眼的灯光让我瞬间眩晕。
耳边传来张丽华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小雅,妈求求你了!这次你就听妈一次!隔壁老王家都换别墅了,咱们家要是还住在这个破平层里,妈以后出去脸往哪儿搁啊!这关乎到咱们江家几代人的脸面啊!”
我回来了。
回到了我们一家人正在为是否要买别墅而争吵的那个下午。
客厅里,气氛凝重。
婆婆张丽华坐在沙发上,用她那块从不离身的爱马仕丝巾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小姑子江悦在一旁敲边鼓:“就是啊嫂子,咱们家现在条件也不差,我哥又是公司高管,住别墅才配得上他的身份嘛!再说了,我以后带朋友回来玩也有面子啊!”
丈夫江哲坐在我对面,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老婆,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但是,你也知道,我妈这个人,一辈子就好个面子。她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们就当是为了让她开心,好不好?”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熟悉的“孝心外包”式说辞。
上辈子,就是在这套说辞的PUA下,我心软了。
我看着江哲那张写满“孝顺”的脸,天真地以为,一个孝顺的男人,人品总不会太差。
我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甚至说服我爸妈还掏了一部分他们的养老钱,总计三百万,凑够了首付。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嫁给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死后我才知道,我只是嫁给了一个需要用我的血汗来粉饰他和他母亲那可悲虚荣心的工具。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那一张张看似情真意切的脸,在我眼里,却扭曲成了手术室里,围观我死亡时那贪婪又冷漠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和恨意。
在他们几乎要放弃,以为我又要像往常一样据理力争时,我缓缓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
一个字,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江哲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张丽华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我,忘了继续表演。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主动握住她保养得宜的手,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与“愧疚”。
“妈,对不起,刚才是我糊涂了。”
“您说得对,面子,比什么都重要!我刚才只想着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太自私了,完全没有考虑到您和江家的脸面!”
“您放心,这别墅,我们不仅要买,还要买最大、最气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