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栋骑乘在飞鹰的背上，刺骨的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
再快一点！
必须在姐夫失去耐心之前，把帝都的消息带回去！
就在这时，他体内沉寂许久的武道瓶颈，
忽然松动了一下。
一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
孙栋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真元，正在凝练、精纯。
仿佛下一刻，他就能冲破桎梏，
踏入那梦寐以求的武王之境！
这不可能！
他才刚晋升大武师没几年！
他这辈子要运气好，能在死之前摸到武王门槛，就该烧高香了！
现在这……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向了自己怀中。
姐夫赐予的那柄匕首。
若有若无，却霸道绝伦的气息，正渗透出来，
与他自身的真元奇妙共鸣。
错觉吗？
这柄匕首里的力量，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孙栋不敢再深想下去。
这位姐夫身上的秘密，比北境的妖兽还要多，还要可怕。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完成任务。
“畜生！给老子飞快点！”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飞鹰的脖子上，
坐下的猛禽哀鸣，拼了命扇动翅膀，朝帝都的方向加速。
……
帝都皇宫，三公主寝殿。
一碗漆黑如墨的药液，正被孙楚楚小口小口地咽下。
药气诡异，带着草木的腥腐，又隐隐透出一股血气，熏得满室熏香都压不住。
她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宋晴垂手立在一旁，端着一盏温水，指尖却冰凉。
她不敢看公主的脸，更不敢看公主隆起的小腹。
“公主，您的脸色……”宋晴递过一方丝帕，
“药性霸道，不若……今日就到这吧？”
能拖一刻，是一刻。
那只海东青，应该已飞到边疆了吧。
“不行。”孙楚楚睁开眼，眸中满是固执与焦躁，
“月底之前，必须功成。我不能再让他等了。”
话音刚落，符纸折成的白仙鹤，扑棱着，
从窗外飞了进来，轻巧落在孙楚楚的梳妆台上。
孙楚楚眼中迸发出光彩，
方才病态一扫而空。
她急切取下仙鹤腿上的信笺，展开。
信上字迹温润如玉，没半句催促，
只字里行间，都透着对某种丹药的渴求，以及对自身瓶颈的无奈。
孙楚楚的眼神，由痴迷转为心疼，最后化作一抹狠厉。
她将信纸攥紧，咬着牙，
端起那碗还剩一半的药液，便要继续往下灌。
“不行，我得再快些！”
宋晴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
“公主！您如此耗损心血，可曾想过，若大将军知道了……”
“住口！”孙楚楚将药碗重重顿在桌上，黑色的药汁溅出几滴，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要叫他驸马！”
她冷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与不屑：
“他知道又如何？一个只知打打杀杀的武夫，难不成还敢对我动手？
我父皇乃是当世唯一的武皇，境界压他一头，
他沈殇，还敢反了不成？”
旁边侍立的小太监德顺，立刻哈着腰凑了上来，
“公主殿下说的是！驸马爷远在边关，鞭长莫及。
再说了，这孩子能为公主殿下分忧，那是他福分，
驸马爷知道了，也得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
德顺一边说，朝宋晴递了个警告眼色，让她别再多嘴。
宋晴低下头，
是啊，公主说得都对。
可她忘了，那位镇北将军，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的臣子。
他是一头，被皇权锁在北境的犬。
如今有人要动他的崽。
宋晴不敢再想下去，
快一点。
那封信，一定要快点送到他手上。
一定要。
孙楚楚放下药碗，目光落在宋晴身上，
她看到宋晴微微发颤的指尖
“瞧你那点出息。”孙楚楚蹙眉，
“区区一个武夫，就把你吓成这样？”
她用丝帕擦了擦嘴角，仿佛谈论无关紧要的蚂蚁。
“我告诉你，他沈殇要敢回来，根本用不着父皇出手。”她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帝都里，盯着他镇北将军位置的武王，可不止一两个。
他前脚入关，后脚就会被人扣上擅离职守、意图谋反的帽子。
到时，那些人联手围杀他，名正言顺。”
旁边的小太监德顺立刻凑趣道：
“公主殿下英明！那沈殇就个莽夫，
他要真敢回来，就自投罗网！到时，都不用脏了公主的手，有的是人抢着把他撕碎！”
德顺还斜了宋晴一眼，阴阳怪气哼了一声，
“不像某些人，吃着公主的饭，心里却向着外人，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德顺的话像一根根毒针，扎进宋晴耳朵里。
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联手围杀……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自己送出去的那封信……那只海东青……
她本以为是为未出世的孩子，为远在边疆的将军送去警示。
可现在听来，那分明是催命符！
是她，亲手将镇北大将军，推进天罗地网里！
她害了他！
她感觉喉咙发干，眼前阵阵发黑，
信已送出，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她只能一遍遍祈祷，那位将军，千万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回来。
可她又比谁都清楚，以那位性子，在得知孩子有危险时，怎么可能不回来？
德顺将今日最后一味药，用洁白玉盘托了上来。
宋晴只扫过一眼，胃里便翻江倒海。
那不是药。
是一条活物，通体漆黑，正在玉盘上黏腻地蠕动，一张一缩。
黑水蛭。
德顺捏着兰花指，将玉盘凑到公主面前，
“公主殿下，这最后一味了，加进去，今的药就算功成。”
孙楚楚眉心拧成一团，毫不掩饰的恶心。
她别开脸，目光恰好落在梳妆台那洁白的纸鹤上。
只一眼，她脸上所有厌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偏执的温柔与决绝。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拈起那条还扭动的黑水蛭，
直接扔进了那碗漆黑的药汤里。
“噗。”
水蛭在药汤中疯狂挣扎了几下，便肉眼可见溶解，化作一丝丝黑线，融入药液。
原本就腥腐的药气，又添了几分血腥甜腻，熏得人头晕眼花。
一股酸水涌上宋晴的喉头，她死死咬住嘴唇。
她不敢去看公主，更不敢去看那碗药。
这碗东西，会通过公主的身体，被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一点点吸收。
用至亲的骨血，去喂养一头恶鬼。
孙楚楚端起药碗，看着碗中倒映出的苍白却美艳的脸，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仿佛她饮下的不是毒药，而是通往幸福的琼浆玉液。
孙楚楚一饮而尽，
她抚摸腹部，眼神狂热而焦躁。
“快了……就快了……”
……
官道之上，墨麒麟的铁蹄踏碎薄冰。
沈殇面无表情地骑在马背上，
周身的气息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他像是一尊没生命的雕塑。
突然，他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尖锐响起！
【警告！非法侵害进程加速！】
【剩余时间：四十三时辰！】
时间，凭空少了两个时辰！
【检测到侵害加剧，您的武道意志凝练速度提升至五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