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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叙被我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顿。
夏安歌回过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江北，你跟你妈还真是一个样，上梁不正下梁歪。”
听到这句话，我把手从桌沿上松开，坐直了身体。
冷汗已经把病号服浸透了，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胃里的绞痛让我有些分不清是病痛还是被这些话撕开的伤口在疼，但我忽然不想忍了。
我抬起头看向夏安歌，语气平静：“你妈不也做小三吗？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妈？”
空气忽然安静了。
夏安歌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乌云压过来。
她母亲的事情是他最大的忌讳。
高中那年有女生拿这件事说闲话，她把那人打进医院，休学一周，写了两千字的检讨。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这件事。
“江北，你找死。”
夏安歌咬牙切齿。
旁边的警察大概嗅到了味，站起身挡在我们两人中间：“都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夏安歌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上，冷冷地看着我。
胃里的疼痛已经让我有些撑不住了。
季叙似乎察觉到氛围僵持，忽然握着夏安歌的手站起来。
“江北，我不追究了。”
他故作大度，“但我们的友情，就到今天为止吧。”
夏安歌跟在他身后，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江北。”
她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你说得对，我妈确实做过小三。但那是因为我爸骗了她，她是受害者，跟你妈不一样。你妈是明知故犯。你和她一样，明知道没有结果，还要死皮赖脸地往人跟前凑。”
这一刻，我忽然有些心疼自己。
十年的暗恋，竟是以这样的结尾收场。
等门关上。
问询室里只剩下我和那个年轻警察。
他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我，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那个......你还好吗？”
我摇了摇头，哑着嗓子问了句：“我可以走了吗？”
警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当我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我没有伞，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迈步走进雨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季叙发来的消息：
【江北，我找到戒指了，原来是掉在我大衣口袋里了。不好意思今天让你白跑一趟，下次请你吃大餐赔罪。】
我没有回复。
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闹剧。
他们是受害者，是宽宏大量的好人。
而我是那个小偷，是被冤枉也不会有人同情的恶人。
我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把聊天框清空，退出，把季叙的对话框从列表里移除。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备注叫“妈妈”的联系人。
通话记录显示上一次联系是三个月前，她打来电话，问我能不能给她转两千块钱。
我把最后的积蓄转了一半给她，她仍嫌不够。
我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再打，还是挂断。
第三次打过去的时候，那边终于接了，背景音嘈杂，有人在划拳，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要死啊？嘛一直打电话。”
“妈，你最近还好吗？”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能挤出一句。
“呦，现在想起关心我了？之前我找你要钱的时候，你人呢？隔壁老周家儿子每个月往家打五千，你上次打钱是什么时候？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样回报我？”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她“我快死了”，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说了又怎样？她能来照顾我吗？能给我出医药费吗？能在深夜疼得睡不着的时候，陪我说一句话吗？
不能。她只会冷嘲热讽，然后说一句“我也没办法，你自己看着办吧”，挂掉电话后继续打她的麻将。
我挂断电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路的尽头是一座废弃的天桥，桥洞还算净，至少能挡雨。
我蹲下来，靠着桥墩坐了一会儿。
身体里的疼痛一直没有停过，但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痛。
我掏出兜里的那瓶止痛药，拧开盖子，倒出两粒，咽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顺着舌往上翻，我呕了两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接着在桥墩上，抱紧膝盖，缓缓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