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看见了她袖口下露出的银镯。
那只镯子上刻着一行字。
祝妈妈永远漂亮。
字迹歪歪扭扭。
这几个字工整的让人心惊。
不对劲。
漂字写错了。
昭昭十岁那年送我这只镯子时，她把三点水刻到了右边。
因为这件事她当时哭了半天，直说礼物毁了。
我那时候抱着她笑，说这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漂亮。
后来我从没找人改过。
可眼前这只镯子上，那个字是对的。
太对了。
对的不像昭昭会写出来的。
她见我一直盯着镯子。
手指有些不自然的往后缩了缩。
“妈？”
这声音听着还是很软。
“你怎么了啊......”
我慢慢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张和我女儿完全一样的脸。
“你不是昭昭。”
她脸上的眼泪一下就停了。
身后传来判官的声音。
“沈念慈，退后！”
这次我没再怀疑他的话。
我直接甩开她的手。
她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的净净。
五官还维持着昭昭的样子。
只是那双眼睛一点点变黑了。
“就差一点啊。”
她低声念叨。
“你明明都已经要敲了......”
我后背一阵发寒。
她直接扑向青铜钟。
判官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直接推开我，自己挡在钟前面。
黑气缠上他的手腕。
瞬间就灼出一道血痕。
我惊呼出声：“你不能碰这钟？”
判官咬着牙。
“那本不是申冤钟。”
“是破界钟。”
“你要是敲响它，桥下暂存的滞魂就会顺着你的契约涌入阳间。”
我猛的想起档案册上的那行字。
归阳者未定。
原来判官一直没骗我。
是那些东西在等我亲手替它们开门。
假的昭昭在那笑了起来。
“现在知道也晚了吧。”
“她刚才都已经碰过钟了。”
我赶紧低头看去。
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层黑色钟灰。
那东西顺着我的手腕一点点往上爬。
判官脸色变了。
“沈念慈，赶紧回锅边！”
“你第一万碗汤还没成。”
“只有真正的还阳汤，才能斩断它们借你打开的这条路。”
假的昭昭在那边尖叫。
“妈！”
“他到现在还在骗你啊！”
这次我本没回头。
我抓起铜勺转身就朝锅边跑。
身后的假昭昭声音陡然转冷。
“沈念慈。”
“你要是敢信他，我就让你女儿真的永远醒不过来！”
我脚步顿了一下。
判官在那边厉声喊。
“别停下！”
“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拿你女儿的命骗你！”
我咬紧牙关，直接冲回大锅前面。
大锅里的汤水不停翻滚着。
雾气里面隐约浮现出医院病房的影子。
昭昭躺在病床上。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越来越弱了。
我口一阵绞痛。
判官走到我身侧。
声音很低。
“沈念慈，你听好。”
“接下来你只能信我这一次。”
“要是信错了，你和她全都回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