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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晴拿出的钢笔。
是唐亦舒为庆祝她考上本科,提前好几天到处托人找的上世纪古董版。
很稀有,只有一支,原主起初不肯卖。
是唐亦舒跪下,求了又求,终于求到原主松口开价。
那时候,陈嘉晴收到礼物。
“你就是世上最好的妈妈。”
现在,她要唐亦舒用这支笔,签字断绝关系。
多么讽刺。
“嘉晴,落笔无悔”唐亦舒接过钢笔,每个字力透纸背。
陈嘉晴抽出签好的协议,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本不想听唐亦舒说了什么。
她和陈泊远如出一辙的冷漠,利己主义。
唐亦舒只能在心里补充完整。
落笔无悔,这是我作为母亲最后能为你做的托举。
她在这个只有自己的家。
洗了澡,修剪了百合,吃了顿不用为谁迁就口味的晚饭。
“最后一次了”她往行李箱中叠着准备带走的衣服“在这个家所有事情的最后一次,有生之年我不会再踏入这里。”
睡觉前,她忽然想到和陈泊远的婚纱照还没处理。
她随手扔进房间里,正在燃烧的壁炉。
看着火舌一点点吞噬,他们曾经幸福的影存。
“真丑。”
不是说自己,而是说陈泊远。
都说,女人的爱会让男人增添魅力,展现原先没有的吸引。
她当时真的昏了头。
直到现在才醒悟。
好在,她的双腿还没有麻木,能蹦能走。
双眸依旧明亮,能记住江城外的世界。
心脏也依然在健康跳动,没有因谁而停下。
航班抵达前。
唐亦舒和栗子在机场约了饭。
算是送别。
因为她也不清楚,离开以后,还能不能和老友再相聚。
餐桌上,栗子拿出平板,点开直播画面。
“陈泊远那个负心汉,实在太明目张胆了,竟然把皇冠酒店都包下来了只为给凌宁生的私生子办满月宴,啧,奸夫不要脸。”
“还有嘉晴这丫头,明明没比凌宁小几岁,为了讨好陈泊远,当众敬茶任认凌宁当妈,不愧是流着同样血的父女,都烂透了。”
栗子义愤填膺喋喋说着。
此时,直播画面里。
凌宁端着盒鱼子酱,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
陈泊远宠溺注视,用指腹抹去她唇边的食物残渣。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不会有人笑话你,如果有,那我就用鱼子酱砸死他,替你撑腰好不好,宁宁?”
话音落,同桌的朋友,都在调侃他。
“你当年对唐亦舒都没这么护犊子。”
“陈泊远,你还真是有够区别对待,兄弟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来以水代酒,祝远哥和宁嫂永远恩爱!”
唐亦舒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高档餐厅吃鱼子酱的时候。
因为错把它当成珍珠,被陈泊远的朋友嘲笑了很久。
就连他,也会时不时的提起这件事情,充作笑料。
她原以为,是夫妻间的情趣,所有夫妻都这样。
当真没想到......
她接过栗子手中的平板。
用年轻人的方式发了条弹幕。
「陈泊远,谢谢你让我在离开前知道,原来你也可以那么体贴一个人,不在意她的粗鄙无知,谢谢,祝你和凌宁,发烂发臭,永远锁死」。
发送成功,唐亦舒起身对栗子说了声再见。
随即,推着不轻不重,她一个人在外也能搬得动的行李箱,走向最不拥挤排队的登机口。
二十年前,她和陈泊远坐绿皮火车来到江城打拼。
现在,她独自俯瞰云层。
如同曾经的唐亦舒。
一无所学,一无所能,一无所畏。
皇冠酒店。
陈泊远的手机震动同时弹出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和唐亦舒的26周年结婚纪念、,历提醒。
第二条,是法院的短信。
「陈泊远先生,由新颁布的婚姻法判决,你和唐亦舒女士,自动解除婚姻关系,立即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