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裴砚辞的一句“大小姐”,像一枚重磅炸弹,在宴会厅中央轰然炸响。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了。
沈培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微张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林婉茹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溅脏了她昂贵的裙摆。
站在我几步之外的顾廷烨和沈知微,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满脸不可置信。
“裴......裴爷,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培安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我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大女儿,青黎。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怎么可能是您的......”
裴砚辞慢慢直起身子。
他冷厉的目光如刀般刮过沈培安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认错?”
裴砚辞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我裴砚辞的眼睛还没瞎到连自家主子都认不出的地步。”
“乡下?”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沈总说的乡下,是盛先生名下那座占地三千亩、安保级别比国库还高的半山庄园吗?”
盛先生。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几个稍微有点见识的商界老狐狸,脸色瞬间惨白。
京圈一直流传着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传说。
顶级财阀之上,还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隐世家族。
其中最深不可测的,就是盛家。
盛鹤庭,国学泰斗,门生故吏遍布政商两界;苏云岫,商界铁腕,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掐断一条跨国产业链。
而裴砚辞,这位让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太子爷,不过是苏云岫当年随手资助并一手提拔起来的执行总裁罢了。
现在,裴砚辞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我大小姐。
沈知微的脸色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顾廷烨的衣袖。
但她还是不死心,努力挤出一个温柔得有些扭曲的笑。
“裴先生,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姐姐她一直跟我们说,她在乡下每天都要农活的......”
“闭嘴。”
裴砚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一样扫过沈知微。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她姐姐?”
沈知微被这句毫不留情的辱骂钉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地看向顾廷烨。
顾廷烨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裴爷,就算青黎和盛家有什么渊源,但她毕竟是沈家的血脉。您今天带这么多人闯进来,未免太不把沈家放在眼里了。”
“沈家?”
裴砚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廷烨。
“沈家这两年能苟延残喘,靠的是谁的施舍,你心里没点数吗?”
“至于你——”裴砚辞的目光落在顾廷烨手里的钻戒上,眼神轻蔑,“一个眼瞎心盲的蠢货,也配在这里跟我谈规矩?”
顾廷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底那股压抑了三天的浊气,终于慢慢散开了。
我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那件勒得我喘不过气的深紫色高领。
“这衣服真难穿。”我轻声抱怨了一句。
裴砚辞立刻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温和。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两个女保镖立刻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丝绒防尘袋。
拉链拉开。
是一件流光溢彩的星空裙。
那是真正的顶级高定,是用碎钻和银线手工缝制了半年才完成的艺术品。
跟它比起来,沈知微身上那件所谓的“全球限量”,简直就像是批发市场的地摊货。
“大小姐,夫人说这件衣服太丑了,不符合您的气质。让我给您带了新的来。”
裴砚辞恭敬地说。
我点了点头,在女保镖的遮挡下,当众脱下了那件深紫色的外套。
换上星空裙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封印了二十年的灵魂终于回到了体内。
我走到沈知微面前,将那件深紫色的礼服随手扔在她的脚边。
“妹妹不是说这件衣服显阅历吗?”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微微一笑。
“送你了。毕竟我穿过的破烂,你一向都很喜欢捡。比如这件衣服,比如——”
我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顾廷烨。
“这个男人。”
全场哗然。
顾廷烨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盛青黎!你不要太过分!”
我本懒得理他。
我转过头,看向已经双腿发软的沈培安和林婉茹。
“沈总,林女士。”我换了称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感谢你们这两天的盛情款待。让我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从今天起,我盛青黎,和沈家再无半点瓜葛。”
我转过身,对裴砚辞说:“走吧,我累了。”
裴砚辞微微躬身。
“是,大小姐。”
他亲自为我推开大门。
我踩着高跟鞋,在十几名保镖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沈家别墅。
只留下身后满室的震惊、懊悔,以及一地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