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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的话声音极大,在侯府后花园炸响。
谢昭宁捂着口,惨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国公爷......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叫沈青黛,只是个无父无母的......”
“放肆!”
镇国公一剑挥出,剑气直接削断了谢昭宁发髻上的玉簪。
头发散落下来,谢昭宁瞬间狼狈不堪。
“我沈家的骨肉,我会认错?”
镇国公冷冷的扫视了一圈院子里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贵妇们。
“刚才,是谁说要将我女儿剥了衣服罚跪的?”
那个粉衣女子吓的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来人!”镇国公一声令下。
“在!”重甲侍卫齐声回应,声震云霄。
“把今在此出言不逊、动手伤人者,全部拿下!每人掌嘴五十,打断双腿!”
院子里顿时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里高高在上的夫人小姐们,此刻极其狼狈的被侍卫按在地上,清脆的巴掌声不绝于耳。
杜蘅衣吓的连滚带爬的躲到谢昭宁身后。
“表哥救我......表哥救救我啊!”
谢昭宁此时自身难保。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怎样一块铁板。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口的剧痛,跌跌撞撞的朝我扑过来。
“青黛!青黛你听我解释!”
侍卫长刀一横,直接用刀背砸在他的膝盖弯上。
咔嚓一声脆响。
谢昭宁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的跪在青石板上,骨头断裂的剧痛让他冷汗直冒。
但他还是拼命仰起头,用那种我最熟悉的、自以为深情的目光看着我。
“青黛,我们是结发夫妻啊!你忘了八岁那年,是谁在雪地里救了你吗?”
“我是有苦衷的!都是杜蘅衣这个贱人我的,是她用死相,我才不得不委屈你......”
“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你只是在生我的气。”
他理直气壮的将所有的过错推的一二净。
他依然觉得,只要他搬出当年的恩情,只要他肯低头认错,我就会像过去三年那样,无怨无悔的原谅他。
我站在镇国公身边,冷眼看着他在地上极其难看的蠕动。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极度的平静和厌烦。
我慢慢闭上眼睛,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父亲。”我轻声开口。
“女儿累了,想回家。”
镇国公立刻收起满身的气,小心翼翼的扶住我。
“好,好,爹带你回家。”
他转头看向谢昭宁,眼神冰冷。
“谢家世子宠妾灭妻,德行有亏。明早朝,本公定要参谢侯爷一本,让他好好教教儿子规矩。”
......
回到镇国公府的第三天,我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
母亲抱着我哭了三天三夜,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奇珍异宝都堆到我房里。
谢家彻底完了。
镇国公在朝堂上发难,谢侯爷被连降三级,谢昭宁的世子之位也被褫夺。
听说谢昭宁拖着那双没接好的断腿,在国公府的大门外跪了两天两夜。
他送来了一封又一封的。
春桃端着药碗进来,满脸嫌恶。
“小姐,谢家那个废人又在外面嚎了。他说只要您肯见他一面,他愿意把心掏出来给您看。”
我慢条斯理的喝着苦涩的汤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把他的信拿来。”
春桃不情愿的递上一沓沾着血迹的信纸。
信里的内容千篇一律。
谢昭宁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杜蘅衣的恶毒,说他如何被蒙蔽,如何被下药,如何身不由己。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保护我不受伤害,只能忍辱负重假意迎合表妹的痴情种。
他以为把一切过错推给杜蘅衣,假装自己是权宜之计,就能挽回我。
我看着那些字,只觉得可笑。
“春桃,找个机灵点的小厮,把这些信原封不动的送到杜蘅衣手里。”
“就说,是谢昭宁为了求我回心转意,特意写给我的投名状。”
春桃眼睛一亮,立刻领命而去。
不过半,谢家就闹翻了天。
杜蘅衣看到那些信后彻底崩溃,拿着剪刀冲进谢昭宁的房里,两人扭打在一起。
昔恩爱的表哥表妹,如今毫无形象的互相撕咬。
杜蘅衣划破了谢昭宁的脸,谢昭宁掐着杜蘅衣的脖子骂她是个毒妇。
傍晚时分,谢昭宁的贴身小厮跪在国公府外,拼死送进了一句话。
“沈青黛,你当真这么绝情?”
“你别忘了,你肚子里那个被打掉的孩子,还在看着我们!”
我捏着剪刀的手微微一顿。
一截开的正艳的梅花枝被齐齐剪断,落入泥土。
他居然还有脸提那个孩子。
我看着满院子的春色,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谢昭宁,你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第二天,我让人给谢昭宁传了一句话。
“我的孩子死了,杜蘅衣的孩子却还活着。谢昭宁,你让我怎么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