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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两百多双眼睛盯着周少。
三家媒体的摄像机红灯闪烁，镜头全部对准他拿POS机的手。
周少的额头上冒出了汗。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了半天，掏出手机又放回去，笑了一声。
"今天出门急，黑卡忘带了。改天我让助理来结。"
"不用黑卡。"我把POS机往前推了推，"随便哪张卡都行，你身上不是有十几张吗？"
他的脸彻底绿了。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打开手机，蓝牙连上了宴会厅的音响系统，按下播放键。
周少那天在院子里吹嘘的声音被功放扩大了十倍，回荡在整个宴会厅里。
"京区大平层五千万那套......车库里三辆迈巴赫......海南度假别墅......"
紧接着是我在网上公开查到的法院执行信息。
"周某，被执行人，案号2024执字第387号，失信金额一千二百万..."
大屏幕上切出了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公示页面的截图。
周少的名字、身份证号、头像照片，清楚楚。
现场没有人再笑了。
江心语扑到周少面前，抓住他的衣领，两只手疯了一样往下扯。
"你骗我！你说你年入千万！你说那些房子车子都是你的！"
她扯开他的袖口，那块理查德米勒手表的金色表壳露出了一片灰白色的底色。
掉漆了。
"啊......"江心语把手表摔在地上，踩了两脚，蹲下去浑身发抖。
门口传来动。
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T恤的壮汉挤进了宴会厅大门。
为首的光头冲着周少喊。
"周某！欠钱不还跑这儿装大款来了！兄弟们给我逮住他！"
三个壮汉扑过去把周少摁在地上。
他租来的名牌西装被扯烂了，里面的标签露出来，上面写着"租套装，押金500"。
宴会厅彻底乱了。
宾客们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往外跑，媒体的闪光灯疯了一样闪烁。
我妈站在舞台上捂着口，眼睛翻白往后一倒，被旁边的三姑扶住了。
我走回角落的位置，拿起自己的包。
陆延已经站起来了，他拉开椅子让我先走。
我挽上他的手臂，经过周少被摁在地上的位置时，没有低头看。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很舒服。
"你从哪儿找来的催债的？"我偏头问他。
陆延看着前方没回答，但我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天清早，有人疯狂拍我们廉租房的门。
我妈带着律师来的。
律师函上写着要我无偿归还爷爷留给我的5%股份。
我妈站在门口骂了足四十分钟，从我克骂到我忘恩负义，最后威胁说如果今天不签字，她就找人天来砸陆延的外卖电瓶车。
陆延要去开门。
我拉住了他的胳膊，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示意他别出声。
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外，我妈包里有一张卡在说话。
那是江心语的附属信用卡。
它的声音很兴奋，很急促。
【快她签字！老太婆你挪用公款两个亿的窟窿，全靠转移这死丫头的股份来填！再拖下去审计就要查到了！】
【对！把股份转过来，再把公司账上的钱全部转进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然后跑路！】
我倒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妈从来不是偏心假千金。
她和江心语是共犯。
一个挪用了公司两个亿的公款，一个帮忙伪造账目洗钱。
她们两个人正在合伙掏空江家。
我妈巴不得我滚出家门，是因为我的存在随时可能让她的秘密暴露。
我放下贴在门上的耳朵，脑子飞速转动。
不能打草惊蛇。
我拉着陆延退到卧室里，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然后我重新走到门边，假装才被吵醒的样子，带着哭腔开门。
"妈......我签还不行吗......别砸陆延的车..."
我妈看到我怂了，脸上的怒气变成得意。
律师递上文件和笔。
我颤抖着手，慢慢签下了名字。
签字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合同条款，里面有三处致命的法律漏洞。
这是一份无效合同。
爷爷的老律师教过我，被胁迫签下的合同没有法律效力。
我刚才开着录音录下了全程。
我妈一把夺过文件塞进包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心语站在楼梯口，翘着腿磕瓜子，看着我签完字，吐了个瓜子壳在我脚边。
"蠢货。活该你一辈子被人踩。"
她们走后，陆延看着我手里还亮着录音界面的手机。
他没问我为什么签。
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已经给爷爷的老律师发了微信，约后天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