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萧云澈沉默了很久。
久到清霜神女的哭声都低了下去。
下方十万魔将没有催。
他们只是跪着，举刀，等我一句话。
这便是九幽和天界最大的不同。
天界的尊贵，是别人让出来的。
九幽的尊位，是一刀一刀出来的。
终于，萧云澈抬手：“开正门，迎九幽新尊入天界。”
天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太子！”
萧云澈没有看她，只盯着我手里的剑：“今之事，是天界失礼。本殿会给新尊一个交代。”
我点头。
“先从称呼开始。”
萧云澈喉结动了动。
片刻后，他拱手。
“请夜漓魔尊入天门。”
清霜神女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我从她面前走过时，她忽然伸手拉住我的衣袖。
她的指尖很凉，声音更软。
“夜漓魔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是深渊的王，我只是个病人，你别同我计较，好不好？”
我看着她拉住我的手。
天界人很会示弱。
尤其是明明手里握着刀，却偏要装成握不住仙丹的样子。
“清霜神女。”我说，“你刚才让人扯我剑带的时候，手挺稳。”
她一僵。
我抽回衣袖。
“别装了。”
南天门正门缓缓打开。
仙云被撤下，司礼阁重新铺上金边迎宾毯。
司礼仙尊跪在路边，脸色难看得像吞了雷劫。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婚书。”
他手一抖，连忙将仙册递上来。
我没接，示意赤渊拿。
赤渊翻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冷了。
“少尊，他们改了盟书副本。”
我挑眉：“怎么改的？”
赤渊声音压着怒火：“原盟书写的是两界互通、共守结界、九幽新尊上天会盟。”
“天界司礼阁副本写成了九幽献女和亲，求天界赐灵脉三年。”
四周天界仙官瞬间低头。
司礼仙尊脸上的血色褪尽。
萧云澈猛地转身：“司礼仙尊！”
司礼仙尊跪下，却还在狡辩：“殿下明鉴！臣所见副本本就如此，或许是九幽传讯有误......”
我笑了：“九幽婚书一式三份，一份在我手里，一份在王城，一份送往天界司礼阁。三份封印皆有魔火印，拆开即毁。”
赤渊把天界司礼阁那份副本举起来。
封印被人重新糊过。
糊得很精细。
可魔火的焰心，被糊反了。
我看向司礼仙尊：“仙尊，你改盟书的时候，没人告诉你，九幽的火不能向下吗？”
司礼仙尊终于说不出话。
萧云澈的脸色难看至极。
清霜神女却忽然轻轻咳了起来。
她咳得撕心裂肺，仙娥急得团团转。
天后立刻借机发作：“够了！清霜身子要紧。盟书之事稍后再查，先送神女回宫。”
我说：“不行。”
天后怒视我：“你还想怎样？”
我看向清霜。
“她让人扯断剑带，是第一个交代。”
清霜神女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那你要我偿命吗？”
“命不必。”我说，“手伸出来。”
她愣住。
我从赤渊手中取过断掉的剑带，将那截染血的锁链放到她掌心。
“从现在起，到盟约重签之前，你亲自捧着它。”
“若掉一次，下方的魔鼓响一次。”
清霜的手猛地一颤。
下方魔鼓像听懂了似的，沉沉敲了一声。
她吓得立刻握紧锁链。
我看着她。
“这回，剑不会响。”
“鼓会。”
